车站出口。
秦柏远隔着一条街就看见助理罗语涵和经纪副总监谷建军。俩人个子都挺矮，站在过道旁边，有种莫名的喜感。
“嗬！这是谁？！”谷建军抽着烟，看见秦柏远过来露出笑，不住的打量。
“谷哥，老板在不在公司？”
秦柏远关心道。
罗语涵乖乖接过行李，放入后备箱，谷建军把烟掐灭，说：“晚上会聊。”
谷建军相当理解秦柏远的急迫，毕竟进《美人心计》前，秦柏远还担心会轧戏，现在倒好，剧组人员看似都齐了，但杜其峰没松口，不算是组好。
“哦。”
秦柏远坐在后座，谷建军负责开车。
行驶了一会，谷建军问：“…你就不关心其他事？”
“什么事？”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前段时间火过一阵。”谷建军反问。
罗语涵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道：“远哥，你现在辨识度很高，有夏紫薇的地方就有你。”
最骚的是，电视剧还没播，人就开始火了。
以至于罗语涵都好奇，这是不是秦柏远下的大棋。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林欣如不愿意，早就出面澄清了，所以这俩到底谁先主动…好好奇啊！
罗语涵这副又小心又好奇的语气，搞得秦柏远面露黑线。
“假的，只是炒作。”
反正后面会澄清，爱信不信。
假的？
知道秦柏远不想聊，罗语涵只能遗憾。
“对了。”
过了会，谷建军提道：“等《美人心计》杀青，于征那边会配合造势，捧你一把。”
“又是我最后一个知道？”秦柏远晕了。
自那天林欣如诚心道歉，负荆请罪，秦柏远已经猜到是剧组搞事，只是没有实锤。
这也是后面拍戏，秦柏远没怎么搭理于征的原因，和这样的人走太近，他怕减寿——
毕竟狠到连父亲葬礼，都敢编故事，卖可怜，博同情，光是听，都想扎聋耳朵。结果你谷建军背着我，达成了秘密协定？
谷建军不知道秦柏远对于征有意见，他笑呵呵道：“这是好事啊，等进入宣传期，他会夸你演技好，重点突出你和林欣如的对手戏，到时再买点软文、通稿，人气就能落实。”
群众的记忆很短暂，不多刷脸，很快就被遗忘了。
何况升咖这种事，还需要考虑吗，当初霍思燕怎么火的，不就靠于征猛吹，说什么小白花，人淡如菊，没有攻击性，破碎感强。
还别说，吹多了咖位还真就上去了，不服不行。
毕竟别的剧组造势，顶多那一段时间吹，于征脑回路不同，哪怕记者没聊到这个话题，他都能吹捧合作艺人的形象、演技，动不动就是无可替代，内娱独一份。
某个同样人淡如菊的女星，很难说没有从于征这借鉴创意。
毕竟吹的时候，观众挺吃这套标签的，都觉得霍思燕不出来活动，是不爱名利，和别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归根结底。
观众总是幻想女星都是玉女，清纯无比。
“只是营销演技？”
秦柏远舒了口气，差点以为于征要炒作他和王俪坤的绯闻，毕竟在剧里面，两人前半段有互动。
接着。
谷建军便聊了聊思路，大概就是这会开始买通稿，但不会上首页，直到剧组杀青，于征有时间到处溜达，再配合声势，一点一点上位。
这么做的原因，秦柏远其实能想到。
毕竟通稿时间，间隔太近，会被有心人发现。
反过来，趁着《暗香》播出这段时间，开始铺垫，不懂的人，会觉得这是民众呼声，炒作痕迹没那么浓。
“只是这样？”
秦柏远需要确定流程。
“对，整个宣传期会跨越大半年，直到明年电视剧播出。放心，公司出钱，不用你买版面。”
秦柏远总算把心落回肚子里。
在这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正常的宣传行为其实没什么，秦柏远只是讨厌被蒙在鼓里，讨厌不打招呼。
“需要我做什么？”
“给李巍导演和赵贰康老师打个电话。”
谷建军指点道：“这部电影，豆瓣口碑很好，到时约个采访，一起聊聊拍摄思路啊，剧组趣闻什么的，也就够了。”
“还有呢？”
“剩下的等于征造势。”
谷建军打起精神，夸道：“准备好红吧，这次出名，涨的就不是辨识度了，而是你的业务能力。”
“公司最近怎么样？”
“唉。”
提到这个，谷建军叹了口气：“晚上你就知道了。”
秦柏远已经走上快车道，不需要慢慢刷脸，但对公司其他艺人来说，这段时间并不平静，有些人甚至怀疑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风雨欲来的氛围。
秦柏远体会到了。
才放下行李，回公司露脸，便听说李丽发了通脾气。原因不是《猎杀》，而是备受瞩目的明日之星，宁昊宁导的新戏，审核不过。
这部拍了四个月，全员跑去戈壁滩吃沙子的西部犯罪电影，还没开始造势，就有凉的痕迹。
半天后，晚上，谷建军开车载着秦柏远来到某别墅，在这里，秦柏远见到了公司的名人，宁昊。
只见他颧骨略高、下颌宽，方圆肉脸，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一副社会大哥的做派，但看着脸色特别憔悴，俩眼袋肿的能挂酒瓶。
“宁导。”
秦柏远打了声招呼。
“嗯。”
大狗哥就坐在旁边抽烟，见秦柏远进来，随手一指：“坐。”
茶几上丢满香烟，一条中华已经被拆掉。
而除了狗哥、宁昊，包厢里还有钟丽芳，再就是他和谷建军，以及宁昊带的一个编剧崔斯韦。
“上面的意思是，必须改。”钟丽芳抽着烟，说着让包厢温度变冷的话。
“一点办法都没有？”
“找了很多人打听，全员恶人的设定不讨好，尤其你取景地还是xj。”
钟丽芳指出道：“上个月刚发生过那种事，你拍的又这么暴力，太敏感了。”
“不讨谁的喜？”
烟才点上，宁昊就把它按灭：“我讲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好不好让观众评判。”
宁昊难受极了，也不怪他这样。
《无人区》是他的野心之作，他不想被定义成所谓的内地盖里奇。
结果吃了那么多天沙子，克服了那么多的困难，现在来句设定不行，暴力太多，等于他的抱负，他的期待，全成了空。
关键…
也对不起全剧组陪他吃沙子啊，所以这些天他都不敢接电话，怕被问及上映档期。
“当初剧本是过审的吧。”
秦柏远不了解实情，害怕《猎杀》跟着这样，尤其狗哥这么沉默，他怕投资的事直接黄了。
“剧本是剧本，成片是成片。”
钟丽芳轻声道：“其实也给了修改建议…”
“屁的建议。”
宁昊倒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崔斯韦却是不服：“要拍真善美，干嘛拍这戏？”
“没那么夸张，就是全员恶人不行…”
“但这一改，精髓就没了，人物也立不住。”
崔斯韦往后一倒，说：“大狗哥，你们再找找关系，疏通一下，无非就是有人挑刺，故意卡着不放。”
钟丽芳无奈：“找过了。”
“那为啥通不过审查？哪里敏感了，不就偷猎这点事吗，又不是没人拍过，那什么陆钏不就上了。”
崔斯韦还是不明白，《无人区》到底哪敏感了，为什么拿不到龙标。
“这周我跑了三趟，人见了不知道多少，都劝我按意见改，补拍几段。
如果要磨…还不知道要磨多久，估计得等那事平息。”钟丽芳只是汇报情况，没提自己的倾向。
“艹！”
宁昊突然睁开眼，爆了句粗口。
“狗哥，我那本子…”
秦柏远想说他那本子，也有点敏感，毕竟动枪了。
“没事，我说投，就会投。”
李明见秦柏远有些不安，心想对方肯定想错了，不过他也没解释，而是对着宁昊道：“看你这样子，近期应该不想盯着监视器了。”
宁昊同样猜到狗哥把秦柏远叫过来的意思，闻言点点头：“《猎杀》这本子我看了，写的不错，但我现在只想知道《无人区》什么时候过审。”
李明没再劝，他就是这种人，不想强迫别人做事。
“杜其峰那边怎么说，非得指定制片组？”
“他说他不想临时加拍的时候，还要找人签字。”
钟丽芳皱眉道：“但我觉得是借口，无非就是想拉兄弟一把。”
小马奔腾很重视人才，宁昊这种刚拍完黑色喜剧的导演，说要拍犯罪题材，都是秒过。
这里面不是没人疑问，但狗哥就是愿意支持。
所以…
根本不是谁签字的问题，而是人家摆明想和熟人合作。
“呼。”
李明吐出一个烟圈：“要允许优秀的人提意见。”
“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