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分板上鲜红的“5-0”格外刺眼。
整个坎纳网球体育场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前排几个涂着油彩的印度壮汉，此刻瘫坐在塑料座椅上，双手捂着脸痛哭出声。他们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本土最强的一号王牌会被一个霓虹国中生按在地上摩擦。
“哔——”
主裁吹响了局间休息的哨音。
哨声穿透空气，终于让呆立在底线的桑杰有了反应。
桑杰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鼻腔里突然喷出两道浓红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塑胶场地上。
桑杰摇摇晃晃地站在底线，鼻孔里挂着两道暗红色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塑胶场地上。
脑海里有几万根钢针在同时乱扎，痛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好不容易从无量空处的庞大信息流里挣脱出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脚步虚浮得随时都会栽倒。
印度队休息区，教练气得一把砸碎了手里的战术板，碎片崩得满地都是。
“绝对不能被剃光头！这关乎整个印度网球的脸面，赞助商就在看台上坐着！”
拉胡尔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场内萎靡不振的桑杰。
“教练，桑杰队长现在这个情况还能，拿什么去赢？”
教练咬紧牙关，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一把扯过旁边负责递毛巾的场地工作人员。
他压低声音，用印地语飞快地交代着。
“绝对不能让桑杰输！去把那个霓虹人的水壶跟桑杰的水壶换一下！”
拉胡尔回头看了一眼桑杰的水壶。那里面装的是他们准备的“恒河生命之水”，这些外乡人肯定承受不了他们母亲河的生命力！
之前霓虹队的雾谷就是喝了路边摊的这种水，直接拉到脱水进了急救室。
教练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只要那个霓虹小鬼喝下一口，不用十分钟绝对肠胃炎爆发。到时候状态崩盘，他们就能靠着这个翻盘拿下比赛。
工作人员心领神会，路过桑杰身边时，递上干净的毛巾。借着桑杰庞大身躯的遮挡，拿起那个水壶，搭上一条毛巾掩护，快步走上绪方的赛场。
这名工作人员动作极快地绕过裁判椅，走到绪方青橙的休息椅旁，双手在毛巾下隐蔽地交错，悄无声息地将两只外观一模一样的饮水壶调换了位置。
然后一路小跑回了印度队的休息区，把水壶放在了桑杰的身边。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加上全场观众的注意力都在流鼻血的桑杰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这短暂的调换。
做完这一切，工作人员迅速退回场外，冲着印度教练打了个手势。
搞定了。
印度队全员暗自笃定，就等着看那个嚣张的霓虹小子捂着肚子满地打滚的惨状。
接下来，就等着看那个霓虹小鬼中招出丑了。
绪方走到场边，哪怕现在已经五点了，但印度有着将近四十度的高温，在激烈的比赛中，身体的水分蒸发得太快，出汗量也相当惊人。
绪方伸手抓起椅子上的水壶，拧开盖子。
刚准备往嘴里倒，他的动作停住了。
绪方把壶口凑近鼻子，轻轻吸了两口气。
一股夹杂着发酵腐臭味、土腥味和无法言喻的酸馊气味直接冲进鼻腔。
这味道太有辨识度了，简直跟刚下飞机时新德里街头那条水沟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绪方把水壶拿开，垂下视线看了一眼壶身底部的标签。
他笑了。
随手把水壶扔回椅子上，绪方连一口都没喝。
另一边，印度队休息区。
桑杰坐回长椅上，脑袋里的剧痛还在翻江倒海。他现在只想大口喝水，压下喉咙里的干渴和大脑的眩晕。
他伸手从身边拿起水壶，拧开盖子。
也没管里面装的是什么，桑杰仰起头，对着壶口咕咚咕咚就是一顿猛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桑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就在他放下水壶的第三秒，异变突生。
桑杰原本因为缺水而略显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红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脑门上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光。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饱嗝。
紧接着，桑杰翻了个白眼，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往前一栽。
扑通！
整个人重重砸在球场边上，震得休息椅都跟着晃了晃。
全场一片哗然。
印度教练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怎么回事？
明明该出事的是那个霓虹小子，为什么倒下的是桑杰？
“医生！快叫医生！”
印度教练顾不上规矩，直接越过护栏冲进场内。几名急救医生提着医疗箱飞奔过来，围在桑杰身边。
全场观众满脸茫然，完全搞不懂这到底是哪一出。
霓虹队这边，原哲也瞪大了眼睛，指着对面。
“这阿三哥怎么回事？碰瓷吗？我们可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啊！”
大曲龙次打了个哈欠。
“估计是刚才转圈转多了，小脑失衡了吧。”
松本急得在护栏边探头探脑，生怕对方把这笔账算在绪方头上。
印度队的医生跪在地上，先是翻开桑杰的眼皮看了一眼，接着凑近桑杰的嘴巴闻了闻。
医生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他站起身，对着急得跳脚的印度教练说道。
“教练，桑杰选手他……他酒精摄入过量，直接醉死过去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印度队员全都呆滞了。
拉胡尔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用印地语大吼。
“你胡说什么！在网球赛场上喝醉？你觉得这可能吗！”
医生掰开拉胡尔的手，指了指滚落在草皮上的那个水壶。
“你自己闻闻。”
拉胡尔捡起水壶，凑到鼻子前。
一股浓烈到极其刺鼻的酒精味直冲脑门，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飙出来了。
印度全队彻底傻眼了，满脸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场内的绪方。
所有人脑子里都在疯狂回荡着同一个疑问。
为什么那个水壶里会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