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斯麦单手持拍，嘴角勾起，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看向网对面。
“能卸掉一切旋转的‘无’。”
“面对原本就没有旋转的球，似乎也不过如此嘛。”
种岛修二甩了甩手腕，没有反驳。
随后的几分钟里，比赛呈现出一面倒的局势。
塞弗里德在网前构建了密不透风的绝对防御。
凭借天衣无缝的本能加持，他几乎拦截了霓虹队所有的过网球。
而俾斯麦则在底线，用一记又一记的“无旋转摇摆球”进行强压。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种岛的“已灭无”接连失效，入江奏多更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频频失误。
砰！
随着塞弗里德一记干净利落的网前截击，第二局宣告结束。
“Game，德国队，2-0！”
“德国队破发成功！”
大比分来到2比0。
德国双打的恐怖压制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2-0的开局。
连破带保。
德国队第一双打用最强硬的姿态，向全世界宣告了卫冕冠军的底蕴。
俾斯麦站在底线后方，视线越过球网，落在对面大口喘气、满头大汗的入江奏多身上。
入江的膝盖微微弯曲，球拍撑在地上，看起来体力消耗极大，已经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太反常了。
虽然德国队连下两局，但这位生性谨慎的副队长脑子里的警报却在狂响。
他经过热身赛那场比赛后，他特意研究过霓虹队热身赛的录像。
入江奏多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示敌以弱，然后一口咬断对手的脖子。
俾斯麦转过身，背对着霓虹队半场。
手腕隐蔽地翻转，向后打出一个只有队友才懂的战术手势。
临时变奏。
原定的强压战术作废，直接封死入江的表演空间。
网前的塞弗里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暗号。
他身上的那层“矜持之光”微微闪烁，银白色的光芒更加夺目。
没有选择常规的强力发球上网。
塞弗里德在抛球的下一拍，手腕猛地下压，拍面狠狠切中网球底部。
黄色的球体带着极强的下旋，贴着地面朝前狂飙。
切削发球。
入江奏多脚步踉跄，看起来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奏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勉强用拍框将球挑高。
网球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朝德国队半场飞去。
这绝对是一个扣杀的绝佳机会。
但俾斯麦完全没有起跳的打算。
他从底线高速插上，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直接杀向前场。
在网球还在上升期的时候，俾斯麦悍然起跳。
他放弃了十拿九稳的扣杀，改为更具压迫感的凌空抽击。
不给入江任何喘息的余地！
球拍抡出一个半圆，狂暴地砸在网球上。
砰！
网球在半空中炸开数道重叠的视觉残影，带着极具破坏力的威压，直奔霓虹队防守死角。
“高速模糊球。”
种岛修二脚下发力，身体迅速横移，试图用“已灭无”将球捞起。
紫色的球拍迎了上去。
挥空。
残影消散，网球已经重重砸在界内。
弹射出界。
高椅上的裁判高声报数。
“15-0！”
“德国队得分！”
场外看台。
他看着场上的这一幕，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到底还是没忍住，先出手了啊。”
真田弦一郎转过头，面露不解。
“绪方，你说什么出手？”
“德国队刚才那次配合，完全打乱了入江前辈的防守节奏。”
迹部景吾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哼一声。
“那个叫俾斯麦的家伙，警惕性倒是不错。”
“他察觉到入江在演戏，所以临时变奏，想用绝对的进攻压垮入江。”
绪方摇了摇头，笑出声来。
“迹部，你只看对了一半。”
“入江前辈最恐怖的地方，从来都不是什么网球技术。”
“而是他那种能够窥探并引导对面心思的顶级心理操控。”
切原听得一头雾水。
“引导心思？”
“难道刚才德国队的变奏……”
绪方偏过头，看向场上的入江。
“没错。”
“俾斯麦自以为看穿了入江前辈的把戏。”
“他觉得推翻战术就能封死表演空间。”
“实际上，他现在的每一个反应，甚至是那个变奏的战术暗号……”
“都在入江前辈的剧本里。”
周围的选手听得头皮发麻。
把对手的谨慎和多疑算计在内，逼迫对手按照自己的预想去改变战术。
这种心理博弈，实在太可怕了。
球场上。
塞弗里德走到发球线后，抛起手里的第二颗网球。
“矜持之光”让他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就在他准备挥拍的前一拍。
网对面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塞弗里德强行压下杂乱的思绪。
一鼓作气拿下发球局！
拍面重重扣下。
又是一记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强力发球。
网球迅猛凌厉，直取接发边线死角。
入江奏多微微垂下眼睑。
那副气喘吁吁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的脚步没有半点凌乱，精确地卡在网球斜向弹起的路径上。
手腕翻转。
横向切削。
网球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以一个极低的角度飞向俾斯麦防守的半场。
俾斯麦反应极快。
他大跨步向前，身体重心猛地压低。
球拍横向一扫，正中弹起的小球，打出一个漂亮的防守反击。
球速极快。
直奔无人防守的空当。
可是，下一拍。
一只球拍以令人惊讶的速度，稳稳挡在球网正前方。
网球撞上拍网，随后轻巧地落入德国队前场的盲区。
裁判立刻出声。
“15-15！”
整个场馆陷入短暂的安静。
许多观众愣在原地，视线全部集中在那个身上只披着一半外套的男人身上。
种岛修二。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网前的？
种岛收起球拍，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刚才入江挥拍回击的那个空当，两人完成了一次无人察觉的无声交流。
入江用回球的轨迹和站位，向种岛传递了下一步的防守信息。
而种岛只是照做而已。
这就是霓虹队最强防守双打的默契。
比赛的节奏悄然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