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三千世界三千他 > 第44章 富察·清梧44
    马车辘辘碾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叶,细碎的声响裹着秋风,一路往南而去。


    弘历的目光总不自觉落在她侧脸上,细碎阳光透过车帘缝隙斜斜洒进来,显得她的眉眼比平日柔和许多。


    他看了半晌,终是忍不住低声唤了句:


    “阿梧。”


    清梧侧过身疑惑的看他:“嗯?”


    “没什么。”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沿,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唇角微弯。


    “就是想叫叫你。”


    清梧掀着车帘一角,回望身后渐渐远去的巍峨宫墙。


    三年前入宫时的忐忑与决绝,三年间的隔阂与试探,到如今都化作掌心的温度,随风散在了秋光里。


    心口那些关于自由的执念,早换成了对眼前人的期许。


    她轻声说:


    “江南深秋暖和,谙达从前总说,十月的江南,满城桂香飘不散。”


    弘历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语气郑重又恳切:


    “我陪你一起去看,等到来年春日,往后岁岁年年,我都陪在你身边。”


    清梧闻言抬眸,撞进他满是郑重的眼底。


    清冷的眉眼漫上一层软意,她没说什么热烈的话,只指尖轻轻一收,回攥住了他的掌心。


    一路行得安稳,到苏州那日,天清气朗。


    清梧住进了雍正当年留下的江南别院,白墙黛瓦藏在巷弄深处,雅致又清净。


    院门口两株金桂开得泼泼洒洒,甜香漫了满院,风一吹就落满身细碎的金蕊。


    高无庸早带人里外收拾妥当了。


    院里守着的老仆是雍正当年的亲随,遵着命令看了十几年院子。


    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他连忙佝偻着腰迎了出去。


    抬眼先看见走在前头的高无庸


    —— 那张脸他记了十几年,熟得不能再熟。


    可等目光扫过旁侧男子腰间那枚龙纹玉佩时,他心头猛地一震,膝盖一软便直直跪倒在地,声音惶恐:


    “奴才给皇上请安!”


    磕完头再抬眼,瞧见弘历身侧的清梧时,昏花的眼睛骤然亮了。


    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几乎是脱口而出:


    “给格格请安!格格…… 您可算来了!”


    高无庸在旁悄声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是皇后娘娘。”


    老仆一怔,刚要改口,清梧已经上前半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软:


    “无妨,叫格格就好。


    上回见面,还是十年前在圆明园,老人家记着旧称呼,应当的。”


    老仆闻言,重重点了点头,喉头滚了滚,到底没再说什么,只红着眼躬身引路。


    站在一旁的齐嬷嬷早已眼含热泪。


    她与这位老仆本就是旧识,早年一同在圆明园侍奉先帝,后来又一同被拨到格格身边伺候,朝夕相处了好些年。


    直到十年前先帝坐稳朝堂,他才被悄悄派往江南办差,这一去便再没回过京。


    她从前只当是寻常外放差事,今日才明白


    —— 先帝哪里是派他办差,分明是早早便为格格守下了这处归处。


    弘历站在清梧身侧,看着她指尖微微发颤,显然是动了心绪。


    他轻轻伸手,虚扶在她肘弯处,低声道:


    “进去吧。”


    老仆抬眼瞥见这一幕,看着弘历小心翼翼护着清梧的模样,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只红着眼圈连连点头,转身在前头引路。


    一进院门,清梧的脚步便顿住了。


    白墙黛瓦,院中央一株老桃树,旁侧凿着半方小池,檐下挂着铜铃,连石阶旁种的兰草都分毫不差。


    风一吹,桂香混着草木气漫过来,和她年少时在圆明园里,同谙达坐在廊下幻想的江南院子,一模一样。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怔怔望着满院光景,仿佛一转身,就能看见谙达拿着书卷站在桃树下,笑着唤她的名字。


    “格格,里面请。”


    老仆的声音带着哽咽,在旁轻声提醒。


    清梧吸了吸鼻子,跟着往里走。


    寝殿的门被推开,她彻底失了态。


    内里的陈设摆得整整齐齐,临窗的罗汉床、案头的白瓷瓶、甚至妆奁的样式、书架上摆的书卷,全是她圆明园寝殿里的模样。


    连她惯常放暖炉的小几,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是奴才奉先帝的命令,照着圆明园格格的寝室置办的。”


    老仆站在门口,声音带着撒谎呀:


    “奴才老了,多年没回去过,怕记岔了,同格格从前的房间有差距……”


    “没有。”


    清梧眼含热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发颤:


    “一样的,跟圆明园的,一模一样。”


    老仆闻言,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都松了,眼眶更红:


    “那就好…… 奴才还真怕自己老糊涂,记不清了。”


    又叮嘱了几句茶水膳食都已备妥,老仆便躬身退了出去,不打扰他们歇息。


    齐嬷嬷带着随行的宫女进来,将带来的衣物细软一一归置妥当,也轻手轻脚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殿里只剩他们二人,清梧站在屋子中央,指尖抚过案头熟悉的瓷瓶,心中又酸又涩,万千感慨堵在胸口。


    弘历见她沉在回忆里,眼眶通红,怕她越想越难过,便上前两步,轻咳一声打断她:


    “光顾着自己看,不给我介绍介绍?”


    清梧回过神,指尖顺着瓷瓶边缘滑过,轻声道:


    “这些东西,大多是谙达一手给我置办的。


    我在圆明园住了十几年,案头永远摆着这个样式的瓶子,窗边总放着一张软榻,我念书累了就歪在上面歇着。


    没想到…… 他连这些都记着,还早早在这里备了一份。”


    她说着,眼底满是怀念。


    弘历站在一旁听着,心里那点熟悉的酸涩又冒了上来。


    又是皇阿玛。


    她的年少时光、她的才学本事、她住的院子用的物件,全是皇阿玛一手安排的。


    他就像个迟到的人,错过了她整整十几年。


    清梧转头,一眼就看见他抿着唇,脸色闷闷的,一副吃味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


    “谙达跟你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


    弘历立刻追问,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带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