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康也跟着磕头，声音发急：
“皇上！求您三思！小燕子本性不坏，这次的事虽是大错，但也罪不至如此重罚啊！求皇上网开一面！”
紫薇哭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哽咽：
“皇上，求您饶了小燕子吧…… 都是我的错，要罚就罚我吧……”
弘历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哭着求情的一群人，眉头越皱越紧。
他已经退了一步，从轻发落了，这些人居然还敢得寸进尺？
他原本压下去的火气，“噌” 地又窜了上来。
“无心之失？” 弘历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钉在永琪身上，“永琪，你告诉朕，欺君之罪的下场是什么？”
永琪身子一颤，嘴唇都在抖。
他当然知道，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甚至要株连九族。
可他看着小燕子惨白的脸，还是咬了咬牙，重重地磕了个头：
“儿臣知道！但求皇阿玛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小燕子一命！儿臣愿意替她受罚！”
弘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扫过殿里跪着的其他人，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们也是这个意思？都要为她求情？”
尔康连忙磕头：
“皇上，求您开恩！
小燕子虽然莽撞，但心地善良，她也给您带来过很多快乐啊！
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她一次吧！”
紫薇也哭着磕头，眼泪把地面都打湿了：
“皇上，都是我的错！是我让小燕子帮我的，要罚就罚我吧！求您饶了小燕子！”
小燕子看着众人都为她求情，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这一路回京，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被皇上冷落，被人看管着，连句辩解的话都不让说。
现在一上来就要打她四十大板还要永世不得回京她，她怎么能甘心？
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大声喊道：
“本来就不是我想当这个格格的！是你们非得让我当的！是你们自己认错了人，凭什么怪我？”
她声音又尖又亮，在安静的养心殿里格外刺耳。
弘历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他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殿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李玉的声音：“皇上，令妃娘娘求见。”
令妃。
弘历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女人。
“让她进来。” 他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波澜。
很快，令妃就提着裙摆走了进来。
她刚一进门，就看见殿里跪了一地的人，心里先是一惊。
但随即又松了口气，以为又是小燕子闯了什么祸，惹得皇上生气了。
这种事，自从小燕子进宫后，隔三差五就有一次。
每次她过来，软言软语地哄几句，皇上也就消气了。
她以为这次也一样。
令妃款款走到弘历身边，柔声开口，像往常一样安抚道：
“皇上，您刚回京就这么大的火气，仔细气坏了身子。
孩子们年纪小，不懂事，慢慢教导就是了，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
她说着，还想去给弘历捏捏肩膀。
弘历却偏头躲开了，看着她，冷笑了一声：“是吗？令妃也觉得，朕应该原谅他们？”
令妃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对。
这次的语气，不对。
她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连忙收回手，“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不知这几个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竟惹得您如此生气？”
弘历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卷宗。
李玉连忙捡起来，递到令妃面前。
令妃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脸色 “唰” 地一下就白了。
纸上的内容清清楚楚，把小燕子假格格、紫薇真格格的事，写得明明白白。
甚至连她暗中帮忙遮掩、知情不报的事，都提了几句。
她手指微微发抖，心跳得飞快。
但她毕竟是在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把脸上的惊慌压了下去，恢复了往常温婉的样子。
只可惜，她这细微的变化，一点没落地都被弘历看在了眼里。
弘历看着她，嘴角的讽刺越来越浓。
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的爱妃，他一直信任的女人，居然也跟着一起骗他。
这群人，把他这个皇帝当成傻子耍了这么久。
要不是这次清梧出事，他派人去查，恐怕他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一想到清梧，弘历的心又是一沉。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有没有好好吃饭。
等处理完这些事，得从太医院挑几个最好的太医，派去江南给她调养身子。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殿里的人身上。
他看向永琪，声音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力：“朕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还要为她求情？”
永琪咬着唇，嘴唇都被咬破了。
他看着身旁脸色惨白的小燕子，心里一疼，猛地磕了几个响头，声音带着哽咽：
“皇阿玛！儿臣求您，放过小燕子吧！儿臣愿意替她受任何惩罚！”
剩下的几个人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恳求，已经说明了一切。
令妃跪在一旁，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几句，就见弘历的目光转了过来，落在了她身上。
那眼神，冰冷刺骨，看得她浑身发寒。
“这件事，你也是知情的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令妃心里一惊，连忙磕头：“皇上！臣妾不知情啊！臣妾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求皇上明察！”
弘历却懒得听她辩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都别说了。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有情有义，那就别怪朕不留情面。”
他抬眼看向李玉，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字一句地开口：“传朕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