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星落观察仔细后,等巡逻士兵行远,不见其影,便鬼祟前往。


    幸得此处荒无人烟,她的前往畅通无阻。


    仍是熟悉的牌匾,彰显着岁月的沧桑,透着一股无形的肃穆。


    她每走近一步,心情格外沉重。


    近了。


    她来到王府门前,踏上台阶,走近古铜色的门前。


    一竖门缝,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好奇凑上去,眯眼瞧着,里面阵阵舒心的笑声传来,让她感到吃惊。


    不是在静养吗?


    怎么她听着里面像是有好些人。


    不容她多想,她要听仔细时,瞳孔骤然一缩,被一双恐怖失焦的眸子透过门缝瞧来。


    对方悄无声息就罢了,双眼还是失明的!


    她本就是只听见其声,不见其人,对方何时发现自己的?


    花星落下意识掉头要走,转身之际,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她脚步站定,在犹豫,又似在斟酌进去后的情况,是什么样。


    只是在这几秒时间里,身后又道。


    “你不必害怕。”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很久没人来访了,进来喝盏茶也好。”


    “我们不会向任何人说起,你来过的行踪,况且,我们也出不去。”


    闻言,花星落心里愈发诧异。


    他们能放她进去,怎么会不能出来?


    但听对方语气温和,双眼灰白失焦的情况下,加上她内心强烈的想法,花星落终究还是转过身来。


    她四下张望着,担心士兵折返,询问。


    “我怎么进去?”


    话刚落,这道沉重的门便缓缓支开了一人通行的道。


    她眼眸微亮,抬脚侧身快速步入。


    身后的门被男子再轻轻地关上,面向了她,那双眼依旧是灰白色。


    “小姑娘,你的胆子不小。”他眉眼含笑。


    花星落同样看向对方,是个轮廓分明的中年俊帅男子,脸边略带胡渣。


    即便双眼失焦看不见,整个人的气势依旧是不容质疑的冷。


    但眉眼间,向她透露的是温柔。


    她刚进门时,不经意快速扫过他开门的手,上面是布满了厚厚的握实过兵器的手掌。


    此刻他对她却没有一丝杀意。


    花星落一眼看出对方是个久经过沙场的老战士,怎么会沦落这个境地?


    他说的他们不能出去,又是什么意思?


    她阅览过的名人册里,只说了临渊王在王府静养。


    眼前这个男子,又是什么来路?


    花星落看向对方,语气平静,“你也是,敢放我进来,想必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叫他凌越便好。”又一道清甜的女声传来,其脸上赫然一道厚重占满半边脸的疤痕,触目惊心。


    仿佛一块巨大的囊块,长在了脸上。


    花星落险些吓坏,也只是一瞬间,很快被女子推着木制轮椅上的男子所吸引了。


    轮椅上的中年男子同样俊朗英气,脸上则是浓浓的笑意。


    一副很欢迎她出现的样子。


    轮椅上的男子扬了扬手,“凌越,还不带客过来?”


    花星落略惊。


    让一个失明的人带客?


    她转念一想,刚才对方便那么无声无息发现了她,洞察力是很强的,带个路小事一桩。


    他对着轮椅男子颔了颔首,便示意她走去。


    穿过满是绿荫,但杂草鲜少的小径,轮椅男子挨个介绍起来。


    “我叫戴月初,是他们的结拜义兄,也就是他们的大哥。”


    “前面介绍这位是二弟,凌越。”


    “身后推我这位是结拜四妹,颜思琪。”


    “还有一位睡着的结拜三弟,叫王宗翰。”


    花星落全神贯注的听着,感到十分惊讶,他们的名字,一听便不简单。


    不等她思索他们与临渊王的关系时,以及临渊王在何处时,戴月初便又道。


    “临渊王沈彻,是我们的义父。”


    “我们这就带你去见他。”


    他们的义父?


    花星落浑身仿佛一股热血在翻涌,听完这些信息后,她满脑子都开始混乱起来。


    不知是什么促使她跟了去。


    尤其是,她在名人册,一点也没找到临渊王的记载上,还有四个义子义女?


    他们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被抹去的?


    他们几人的模样,显然是年纪轻轻时,便功勋卓著。


    俨如侯府里的几人。


    想到这一点,花星落顿感讽刺了。


    他们只是一群偏执无脑的草包,怎么跟临渊王府的相比?


    即便府外杂草丛生,府内依旧清新盎然,收拾得当,曲廊环绕。


    她跟随他们走了好一会,才抵达王府的前堂。


    里面传来一阵甘甜的茶香。


    “门外可有什么情况吗?”深沉的嗓音响起,一位身着宽袍的五旬男子,眉目之间更显英俊。


    他的脸上也有岁月的磨砺,与生俱来的一股独特之气。


    在他抬眼的瞬间,看到了戴月初几人。


    凌越和颜思琪联手,一起将木制轮椅抬了起来,熟练进入前堂。


    “义父,有人来了。”


    这一句话,仿佛蕴含了很大的勇气与力量,他们几人顷刻间有些泪流满面。


    顿时把花星落看呆了。


    怎么一言不合要掉珍珠?


    主座上,面前摆着一小桌茶的五旬男子,便是临渊王沈彻了。


    他错愕了一瞬,眸光微闪。


    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缓缓起了身。


    “不对啊,怎么会是这样……”他喃喃道。


    当年被软禁时,道士的确算过一卦,说他们临渊王府命不该绝,不会就此消亡的。


    只是靠着这个唯一的信念,让他们坚持到了现在。


    本来大势已去,义兄登基,称东陵国,镇渊年。


    天下太平,他们的价值被剥夺殆尽。


    如今过去数年,他们的名字与事迹,早就荡然无存了吧。


    近二十年的事,又有多少人知道?


    即便有知道的,也是被清除了。


    他早就不抱这个希望,只要天下太平就好,其他的,他也不在乎了。


    只是这几个义子义女,说什么也要坚持一下。


    每日,每月,每年,日盼月盼。


    盼望着有什么来接近王府。


    但每月都是一些宫里来的侍卫,送来一些充足的伙食和检查之外,再无其他。


    以及,门外每隔一刻钟,便有一批侍卫巡逻。


    他们出去,便是死路一条。


    大门没有封条,也没有锁着,生死就在他们一念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