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鹤确实觉得肩颈酸痛,他轻嗯了一声。
宋芷荷心中狂喜,手落在他的肩头,轻轻揉捏起来。
虽然她医术并不是很高明,但到底还是懂一些,按揉起来,确实让周鸣鹤感觉酸痛缓解了不少。
他微微闭上眼睛,揉揉自己的眉心。
宋芷荷指尖有意无意的顺着肩线往下摩挲,人也越靠越近,发丝垂下,落在他的颈间。
周鸣鹤顿了一下,但没动。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窗子上。
克勤在外面守着,看见窗上那影子,他吓了一跳,赶紧退了几步,确保自己不会听见任何声音才停住。
他眼神有些复杂。
大爷本身就对表小姐很好,看样子,府里又要办喜事了。
那这么一来,大奶奶和大爷之间肯定越走越远。
不过他又想,大爷当初把表小姐接到府中住,应该就是抱着这个心思的。府里的下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知道表小姐将来肯定会是大爷的人。
何况现在表小姐还成了乡君。
主子的事,哪里轮得到他一个下人操心?
屋内气氛旖旎暧昧。
随着越凑越近,宋芷荷心头怦怦直跳。
兴奋又有些羞涩,但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这时,她的脸已经贴近了周鸣鹤的颈侧,呼吸乱了些,按捏的手,改成攀住他的肩,微微侧头,双唇虚虚地凑近他的侧脸。
她在慢慢的,一点点靠近。
越来越近了,马上便能碰触到了。
就在这时,周鸣鹤突然抬手,将紧贴在自己背后的人推开了。
旖旎暧昧全都散去,两人的距离拉开。
这是宋芷荷没有想到的。
她甚至已经感觉到周鸣鹤脸颊的温度,明明只差一点点,但是她被推开的猝不及防。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又错愕又难看。
明明刚才鹤哥哥语气温和,对她的靠近也不抵触的。
他对她也不是无意。
以前他顾忌着纪家的权势,而那时她只是一个孤女,他不愿意给她名份,她能理解。
可现在纪家在京城都除名了,纪池韵不再是他们之间的障碍。她甚至成了乡君,地位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她又这么主动了,她听到了鹤哥哥的心跳,跳的那么急,那么快,他也是心动了的。
为什么还是推开她?
周鸣鹤再次揉了揉眉心。
他没有看宋芷荷,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被他蹭皱的衣领。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文书上:“夜深了,你早点回去歇息。书房重地,以后不要过来了。”
宋芷荷呆住。
不但赶她走,还不许她以后再过来?
那刚才那一刻算什么?
他明明允许她靠近,允许她碰触他,甚至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直到她的唇即将碰到他时,他才这么做的。
被推开时,她分明看见了他眼底的挣扎。
她眼睛顿时红了,水雾从眼底深处逼出,变成在眼眶中转来转去的泪,就那么看着周鸣鹤:“鹤哥哥,为什么?你明明不讨厌我,为什么要推开我?”
周鸣鹤还是没有看她:“阿荷,别这样!你先回去吧!”
宋芷荷没走,她今天就是想和周鸣鹤生米煮成熟饭的。
到那时,鹤哥哥必然会娶她。
以她乡君的身份,如果鹤哥哥实在不想休了纪池韵,她可以做平妻。
她眼里现出一抹疯狂,突然不管不顾地上前,先是搂住他的脖子,接着,坐到他的腿上。
突然的温软在怀,周鸣鹤呼吸也乱了。
但这一刻,他却又很清醒。
以前他是想过,想享齐人之福,想纪池韵接纳阿荷。
这样,他年少时候心中的那朵花,也一样可以摘下来。
连同纪池韵这轮明月一起,陪在她的身边。
他觉得,他内心里,年少时的牵念和现在的妻,在他心里地位是一样的。
但纪池韵一直在他的身边得他照顾,而阿荷却吃了那么多苦,所以他多偏爱阿荷一些也是应该的。
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他也想了许多。
直到这一刻,阿荷坐在他的怀里。
他是心乱了一些,毕竟他是正常男子,而且,他和纪池韵已经很久没有亲热了。
然而,他还是狠心地再次将宋芷荷推开了。
他发现他的心乱,不是心动的乱,而是心烦的乱。
他没有那么想要宋芷荷。
哪怕她主动投怀送抱,哪怕她心里眼里都是他,哪怕他曾经很受用这样的眼神和这样全心全意的爱。
但他很确定,此刻他是真的不想要。
看着宋芷荷眼里泪水滚来滚去,眼看就要落下来,那伤心、失落、难过的模样,让他心中愧疚生起。
他这是因为纪池韵的拒绝而影响了心情吗?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站起身,双手放在宋芷荷的肩头,声音低下去,带着安抚的温柔:“阿荷,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待你一如往昔,但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轻贱你。你我之间无媒无凭,无名无份,一旦被别人知道,我是男子,影响不大,那你该怎么办?”
宋芷荷听到这里,紧紧搂住周鸣鹤的腰:“鹤哥哥,不在乎,我不在乎名分,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愿意!”
“可我不愿意了。”周鸣鹤在她背上轻拍,“这段时间纪家刚刚出事,我不宜有太多的动作。毕竟现在和纪氏和离,于我的名声不利。给我半年,阿荷,半年之后,我必将你风光迎娶,那时,我们再光明正大在一起,好吗?”
宋芷荷惊喜地抬起头:“真的,鹤哥哥,半年之后,你真会娶我?”
周鸣鹤含笑在她鼻尖点了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破涕为笑:“我知道,我把银子拿给你赶考时,你说会来接我进京。爹娘骂我,我也从没后悔过,哪怕我爹因此而死,我也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鹤哥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周鸣鹤听得大为感动。
在阿荷心里,他比她爹娘还重要,他怎么能不感动:“所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娶你的!”
宋芷荷只觉得自己被巨大的喜悦击中,虽然暂时不能把自己交给鹤哥哥,可是鹤哥哥给了她承诺。
半年,她等得起!
但是半年好长啊。
都怪纪氏,如果不是她占着这个位置,鹤哥哥马上就能娶了自己,她眼里闪过恶毒的光芒,纪池韵,她怎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