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误春风 > 第95章 如果她自己病死了呢?
    周鸣鹤的反应完全在纪池韵的意料之中。


    他爱面子,等着她主动把一切送到他面前,之前他一直是这么做的,并且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她不做了,他会生气,但他不会说出来。


    接下来应该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冷落。


    纪池韵回到案后,再次提起笔,嘴角不由又掠过一丝自嘲。


    七年了,她其实很了解他。


    以前很多事不去想,是觉得人无完人,夫妻之间如果计较太多,岂不是有吵不完的架,生不完的气?


    既然想好好过日子,自然应该多包容。


    可当看透一个人的凉薄之后,已经没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周鸣鹤失魂落魄一般,心事重重的往回走。


    这一刻他突然不想回自己的院子了,脚步不知不觉的,就到了芳芷院。


    宋芷荷迎出来:“鹤哥哥,表嫂会先拿银子出来周转吗?”


    周鸣鹤失落地摇了摇头。


    宋芷荷满脸惊讶:“为何?你们是夫妻。竟然连夫妻情分都不顾了吗?她就不怕你明天拿不出银子,会被人耻笑?”


    周鸣鹤脸色不好看。


    宋芷荷说到这里却突然捂住嘴:“鹤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一时心急,口无遮拦。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该多嘴的。”


    周鸣鹤长长叹口气,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再想想纪池韵的疏离,心中很不是滋味。


    “那鹤哥哥,表嫂不肯帮忙,银子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你之前说的那个放印子钱的……”


    宋芷荷怔了怔:“鹤哥哥决定了吗?那我带你去。”


    “去哪里?”院外传来声音,是齐氏来了。


    齐氏被勒令不准去瑾华院找麻烦,但府里发生的事,她还是知道的。


    明天就是第七天,她也关心。


    宋芷荷小心地觑了周鸣鹤一眼,才说:“表嫂非逼着鹤哥哥一定要拿出银子,又有官府介入,那银子是非拿不可。所以我带鹤哥哥去找人借点。”


    齐氏一听又想骂人:“那个贱婢全不念你们夫妻情分,你还留着她干什么?”


    周鸣鹤沉下脸没说话,但也没阻止,这次纪池韵的确是做得过分了。


    把府里的人都得罪光了。


    看着周鸣鹤无心理她,带着宋芷荷出门,为借钱的事奔走,齐氏心里百爪挠心一般。


    等到天色傍晚,两人才回了府。


    钱是借到了,但周鸣鹤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宋芷荷回去芳芷院,就有寿康院的丫头过来请她过去。


    现在齐氏对宋芷荷态度极好,宋芷荷又有意讨好,几乎亲如母女。


    听说齐氏要见她,宋芷荷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去了寿康院。


    齐氏挥挥手,让下人全都退下去,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宋丫头啊,现在府里什么情况,你也看在眼里。你和鹤儿青梅竹马,他心里是有你的。”


    宋芷荷终于让齐氏站在她这边,心里也是高兴的:“鹤哥哥说了,他现在有难处。如果现在休了纪池韵,与他名声有碍。我可以等的。”


    “你可以等,我老婆子可等不及了。你得抓点紧啊,你不知道,老婆子我想孙子都快想疯了,那个贱婢根本不能生,我还指着你呢。”


    宋芷荷听得又羞又喜,但又失落地低下头:“表舅母,我不想做妾的。”


    “谁让你做妾了,当然是做鹤儿的正妻,如今你是乡君,你的身份怎么能去做妾?”


    宋芷荷眼里欣喜,神色却很委屈:“可鹤哥哥说,时机没到……”


    齐氏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那个贱人连娘家都没了,心思却越发狂悖,像是得了失心疯,我早就看不惯她了。宋丫头,在我心里,已经认准你这个儿媳妇了。”


    两人一番交心,齐氏终于把她的意图露出来。


    她眼里闪过一抹阴毒:“鹤儿确实暂时不能休了她。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如果那贱婢是个没福气的,自己病死了呢?”


    宋芷荷心中重重一跳,猛地抬起头来,一副震惊的表情:“表……表舅母……”


    齐氏凑近了宋芷荷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宋芷荷迟疑:“鹤哥哥会同意吗?这件事肯定得让他知道,不然他会生气的。我倒不要紧,我就怕伤了你们母子之间的和气!”


    齐氏见她这么为自己着想,更是觉得她哪哪都好。


    “这事交给我,我会让他同意的。”


    两人相视一笑,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第二天,康满来得很快。


    这七天里,他总是会想起裴大人当初来时所说的话,要不是约定的七天之期,要不是其中一个是三品朝臣,他都想第二天就跑过来催促一下。


    孟彰被他催着,很是不解:“康大人,此事何必这么急?我们去的太早,周大人会不高兴吧。”


    康满笑着:“早点把这事了结,咱们也一身轻松不是?时间是周大人自己定的,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两人到了周府,周鸣鹤虽没亲自出迎,但神色温和,谦逊有礼。


    又派人去请了纪池韵前来。


    纪池韵这次来的很快,身边跟的是锦书和云雀。


    康满喝了一口茶,竟是满口的苦茶渣子味。


    他不好吐出来,硬咽了下去,脸都抽搐了。


    纪池韵行礼:“有劳康大了,孟大人!”


    “周夫人客气了!我等也是为公事做个见证而已。”


    康满说着客气话,便又用茶碗盖刮着茶叶,却再不敢喝第二口了。


    周鸣鹤一个眼色,克勤就拿出一叠银票,递到康满面前。


    康满接过,和孟彰一起清点,将银票递给纪池韵:“周夫人,你若清点无误,下官这里记录过后就定下来了!”


    纪池韵颔首,锦书接过银票清点。


    “夫人,确认无误。”


    康满让房琦在文书上做了记录,并让相应人等签字画押,一应流程走完,便起身:“周大人,叨扰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周鸣鹤起身:“康大人,这文书……”


    “哦,”康满解释,“这文书不能给周大人了,不过您请放心,回去之后,下官便会立刻封存!下官告辞!”


    周鸣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虽然银子付清,没什么后续牵扯,但留有文书总让他觉得不自在。


    他眼神中带着隐晦的怨怼,瞥了纪池韵一眼,从袖中拿出一张五百两银票,冲纪池韵伸出手:“那张欠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