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误春风 > 第102章 担子重到你担不起了?
    纪池韵点点头。


    光是给她看病的太医都有好几位。


    他们都说她身子康健,六脉匀实,气血充盈。说可能是气机郁结,子嗣缘浅。


    就差直接说她没有病,只是不易有孕。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还能治吗?”


    云雀语愤愤,“这药来自《验毒遗方》的残卷,也不知道是哪个老阴比写出来的,里面纯是害人于无形的玩意儿。”


    看纪池韵像是吓着了,她又忙缓了语气:“从现在开始我好好的给您调理,定将那毒从你的五脏六腑里拔出来。”


    听说能治,纪池韵的心情略松。


    当天下午,云雀就端来一碗黑稠的汤药,那汤药散发着浓郁的苦味,只是闻一闻,都觉得胃中不适。


    云雀将那药递到纪池韵面前:“主子,喝了吧!”


    纪池韵迟疑,做了番心理建设,才端过来,鼓了勇气递到唇边,只喝了一口,就苦得眉眼皱到一起。


    她不是没有喝过药,齐氏还常给她弄来一些生子的偏方,也是苦得很。


    但她感觉,那些加起来也不及这碗。


    满口的苦,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全身,那是种苦到让人颤抖的感觉。


    第二口怎么也喝不下去。


    云雀在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口感是差了点,但每一味药的药性都被激发,是最对症的药。主子要是实在喝不下,要不配块蜜饯?”


    纪池韵摆了摆手,还是再次举起碗,忍着只是闻一闻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一口喝下去。


    满满的生无可恋的感觉,她苦得说不出话来。


    云雀讪讪:“药是难喝点,但半个月后……”


    纪池韵期待:“就不用喝了吗?”


    云雀看了她一眼,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半个月后,你就习惯了。想不喝,得三个月。”


    见纪池韵脸色僵住,她赶紧说:“夫人别觉得时间长,如果不是我发现得及时,寒气现在还在五脏六腑,再拖个两年,入了骨髓,神仙都难救。”


    纪池韵在原地神色几度变幻,心绪慢慢宁静下来。


    她语气坚定:“三个月就三个月,需要买什么药材,需要多少银子,你直接去找锦书支取!”


    舌尖苦麻之意总算慢慢散去,纪池韵的心情却并没好上半分。


    刚知道她的夫君给她下毒,接着又知道原来不止现在,这份害她之心,从七年前就开始了。


    她的心一凉再凉,到现在,已经心如寒潭了。


    不过也好,知道了一切,好过以前傻傻的蒙在鼓里。


    这阵周鸣鹤每天早上送来点心,亲自送,耐心又体贴。


    只不过,纪池韵知道了他的目的,每当看见他柔情似水的样子,她心中便只有寒凉和戒备。


    周鸣鹤心中是不悦的,不过想到他的目的,他的耐心又多了几分。


    等她吃了求子药,身子养好,他再和她同房,待她怀上孩子,两人的关系就可以破冰了。


    接下来的日子,云雀拔毒之余,一直在给纪池韵调理身子。


    药膳喝了一碗又一碗,她感觉连身子骨都比以前轻盈。


    也是这时候,纪池韵才知道,云雀的医术,居然比府医的更好。


    她这也算是无意中捡到宝了。


    又喝下一碗带着莹莹绿光的药后,纪池韵给自己连塞了三块蜜饯,又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


    她幽幽地问云雀:“锦书说你没找她支银子买药材?”


    她这一天四碗,虽然苦不堪言,但也能从那些药中偶尔辨别出人参之类的药味。


    都快被药腌入味了,药材钱肯定不会少。


    云雀不在意:“不需要找她,我有拿药渠道!”


    纪池韵没听懂:“天底下哪有免费的渠道?”


    云雀笑嘻嘻:“还真有!”


    她目光轻转,活泼又灵动,“主子不用管,有免费的用就先用着。需要银子我肯定会找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帮主子省银子是一个懂事的属下该干的事!


    纪池韵看她神色松快,轻描淡写,还是叮嘱一句:“人情用多了不好还,能用银子解决的别省。”


    说着打开首饰盒,从下层小屉中拿出一叠百两面额的银票:“把别人的药材钱结了吧!别因为我亏欠人情了。”


    云雀看着那厚厚一叠眉眼弯弯:“不是什么人情,是别人主动给的。主子不用多想,我心里有数!”


    纪池韵塞过去:“那就当我给你的诊费!”


    云雀继续眉眼弯弯,后退半步:“主子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卖身契还在你手上呢,主子买下我们,我们就是主子的人。为主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需要诊费!”


    见她执意不接,纪池韵眼眸又深了几分。


    她和雁回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说是边关军户的女儿,为了银子都自卖自身了,却又视金钱如粪土。


    除了正常的月例,她们啥也不要。


    这几千两银票,她推得干脆利落,好像那不是让人眼前发光的真金白银,而是一叠白纸一般。


    她们不为银子,一个保护她的安全,一个关注她的身体,尽心尽力。


    她实在不知道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怡宁长公主府。


    裴渊亭给母亲问过安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风寻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过来,轻轻放到桌案上,恭敬询问:“主子,云雀又拿了张单子来,还给吗?”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药材名字,其中不乏贵价药材。


    裴渊亭看了一眼:“给!”


    风寻嘴角抽搐着说:“主子,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张单子了!”


    里面的药材,有些又贵又珍稀。


    裴渊亭淡淡扫过一眼:“所以,我穷得连这些都给不起了?”


    风寻只觉得身上一紧,沉沉的寒意罩过来,像有什么重重的东西砸得他单膝跪地:“属下明白,属下多嘴了!”


    主子对那位,明明恨到咬牙切齿,可涉及到她的事和物,半点都没有含糊过。


    云雀上次过来,也不知道跟主子说了什么,主子暴怒之极,当天朝中好几个朝臣都倒了霉,多年前做的好事被翻出来,丢官的丢官,降职的降职。


    连着半个月,那些朝臣是真把主子当冷面阎王在回避,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接着就是一张张从云雀那里断断续续递来的药材单子。


    几百种药材,快够开个药材铺了。


    不过主子还真不缺这点钱!缺钱的是那位周侍郎。


    周鸣鹤这阵有些忙。


    礼部由他负责的差使总有不大不小的麻烦,他查缺补漏,明明已经很小心谨慎,还是不断的出问题,东墙补了西墙倒。


    他疲于奔命,就连每天给纪池韵送点心都变成了两三天一次。


    终于,皇上在朝堂上点名训斥他了:“周卿,是礼部侍郎的担子太重,你已经担不起了吗?”


    他额头冷汗滚滚,吓得赶紧出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