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误春风 > 第110章 利益共享
    回到芳芷院,宋芷荷踉跄着扑进内室,屏退所有贴身丫鬟,跌坐在地,指尖冰凉颤抖,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


    她大意了,如果有个丫鬟在身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周轩是个彻底的无赖,前途尽毁、一身污浊,如今握着她的把柄,随时可以肆意拿捏、肆意糟践她。


    这个人留不得了。


    但是,她暂时不能动手,上次拿出的枯云丝,让齐氏知道她有这样的手段。


    只要周轩出事,齐氏难保不会怀疑她。


    她现在得稳住。


    宋芷荷整个人浸在浴桶里。


    看着身上那些青青紫紫,她恨得咬牙。


    她明明已经是乡君了,可周鸣鹤还是没有决定娶她。


    周轩也敢这样对她。


    那是因为她现在住在周府,他们都以为,她是依靠周府而生。


    乡君这个身份还不够!


    她得有更高的身份。


    周鸣鹤迟迟不娶她,是觉得她会一直等着他,永远乖顺听话,也是觉得她只有他可以选。


    如果她的地位再次得到提升,她身边也有了别的人,周鸣鹤才会更加重视。


    想到这里,她快速起身,穿上衣裳,令冬菊出去买药,她自己再次去周轩的院子。


    周轩像是偷到腥的猫,那种报复了大哥的快乐感觉,比睡到宋芷荷本身更让他舒爽。


    见到径直进来,把下人驱赶出去的宋芷荷,他有些意外。


    这女人走的时候恨不得咬死他,这才过多久又来找他了?


    他也不阻止,眉眼间都是轻佻戏谑:“未来嫂嫂,是不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所以来和我重温旧梦了?”


    这种调笑话语,听得宋芷荷一阵反胃,如果不是她无人可用,而且,周轩占了她的便宜,必须付出代价,她才不会来找他。


    她走到椅边径直坐下。


    这样的行为倒是让周轩意外,之前她怕他,恨他,现在这样,倒像是摒弃前嫌的态度?


    宋芷荷开门见山:“周轩,我来跟你谈一笔交易!”


    周轩听着感觉新鲜:“说说看!”


    “你前程尽毁,被国子监除名、断了仕途,你这辈子,没有什么指望了。没有谁会在意你,只有我能帮你!”


    周轩阴冷的眼神看着她不说话。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是恨鹤哥哥。你恨他没有帮你?你以为你这么对我,就是报复了你哥?你错了,我现在又没有嫁给你哥,我怎么样对他根本没有影响。”


    宋芷荷心里又恨起来,这个混蛋,他恨周鸣鹤,为什么不直接对付周鸣鹤,却来毁她的清白!


    他院里那么多丫鬟还不够他祸害的吗?


    周轩嘴唇动了动,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倾下身,脸几乎贴在她脸上:“我的好嫂嫂,你继续说!”


    宋芷荷偏过头,避开他呼吸的热气:“你恨他,那就让我嫁给他,等我嫁给他后,我会和你谋前程,为你打算,让你以后日子过得比你哥还要好。你再和我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报复!”


    周轩眯了眯眼睛,这个提议不错。


    他缓缓问:“你说说,怎么交易?”


    “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以后,我得了好处,与你利益共享!”


    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无人知晓。


    宋芷荷回到芳芷院,冬菊已经回来,买了三包药。


    她在里面挑出避子汤所需的药材,让冬菊亲自去熬。


    其余的药材,她也有用。


    她是以会医术,帮助了周大人在赈灾期间救治了灾民,才受封的乡君,时常买些药材回来,也不引人注目。


    直到喝下了避子汤,她才长长松了口气。


    不要说现在她绝不能让人知道她和周轩之间发生了什么,就是以后,她也不会怀上除了鹤哥哥之外别的男人的孩子。


    她只会嫁给鹤哥哥!


    从十四岁时,这就是她唯一的念想。


    所以,她也不会让别人生下鹤哥哥的孩子。


    这几天,周鸣鹤的心情都很紧绷。


    礼部的差使,原本老尚书准备致仕,已经在逐渐将所有重心移到他这个左侍郎身上。


    他虽还不是尚书,但老尚书不管事,他就是最高阶的礼部官员,一切由他主理。


    现在老尚书被皇上留下,那些原本往他身上移的权力,又回到了老尚书手中。


    按说他应该更轻松了,但要准备秋祭大典,过阵还有秋狩,外邦遣使献贡等等大小事宜。


    老尚书只坐镇统领大方向,一些具体事务,都压在他这个左侍郎的肩头。


    他很忙。


    这竟让他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自上次知道那所谓的求子药是毒之后,他一直压着一块巨石,日夜沉甸甸地坠着,喘不过气。


    他恼恨母亲竟然使出这么阴毒的手段,也不悦于宋芷荷竟然帮着母亲,用她那并不怎么高明的医术害人。


    他心中那个善良又温驯的女子,好像和他想像的不一样。


    对纪池韵,他的情绪更复杂。


    一边是无法面对,一边,却又有些怨怪。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之前七年都好好的。


    她管着中馈,府里一切正常有序,就算母亲做得过份些,从她手里抢走了中馈权,但她做人儿媳的,就非要这么计较?


    她的嫁妆明明那么丰厚,几千两银子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周轩是他亲弟弟,她这个做嫂嫂的,主动拿银子出来为他打点周旋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她息事宁人,母亲又怎么会因为担心周轩而带人去抢她的嫁妆私库?


    这本是府里的家事,她竟然还直接派人去报官。


    她就那么冷眼旁观周家陷入困境,看着周轩前程尽毁,看着府中上下拮据窘迫,袖手旁观,一毛不拔。


    末了,她还能眼睁睁看着他身背大笔印子钱,毫不关心。


    母亲做下那狠毒的手段,也是被纪池韵的冷漠逼出来的。


    自从纪家流放,纪池韵就像变了一个人。


    冷漠疏离了不说,还一次次向他提和离。


    一个人没有了靠山,没有了娘家,不是应该更加谨小慎微,更应该给自己找一个依靠吗?


    为什么纪池韵不一样?


    这世道于女子来说艰难,没了娘家的女子,除了夫君还能靠谁?怎么反倒想要把夫君推得远远的?


    是纪池韵发现了什么吗?


    不,不会,他做得隐秘又完善,即使纪行周本人,也断不会找到其中的关窍。


    那就是打击太大,让她心性大变了?


    他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这件事,不仅仅是他的私心。


    他既已投靠了大皇子,不是他去做,也会有别人去做。


    纪行周不肯为大皇子所用,注定就是要被大皇子除掉的。


    与其让别人得了这份功劳,为何不能是他?


    算了,下毒的事是她受了委屈,晾了她这些天也够了,他就去见见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