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太大,把沈德厚引过来了。
他走过来,看了看杨翠花和李婆子,又看了看江醒,脸色沉下来。
“什么事?”
杨翠花先开口:“村长,你评评理!我是她亲娘,她现在不认我,还要赶我走!”
沈德厚看了杨翠花一眼:“杨翠花?”
“是!”
“她不认你?那你改嫁的时候,怎么不带着她?”
杨翠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德厚又看向李婆子:“你是哪个村的?”
李婆子报了夫家的村名,沈德厚一听,不就是最穷的母猪沟吗?那村子比他们江家村还穷。
“你们不是江家村的人。”沈德厚的语气不软不硬,“你们是别的队伍的,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李婆子愣住了,随即又硬起来:“我们是来找人的!江大丫是我们家的人!”
“她娘改嫁了。”沈德厚说,“江大丫姓江,上了我江氏族谱的,算你哪门子家人。”
“改嫁又咋了?亲娘就是亲娘!”李婆子不依不饶。
沈德厚冷笑了一声,嘴巴像淬了毒:“亲娘?你还知道亲娘?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亲娘抛下亲生儿女私自改嫁的。大梁朝律法写得清清楚楚,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男人死了,她不从子,私自改嫁,这是犯律法的。”
杨翠花的脸色白了。
“还有你。”沈德厚看着李婆子,“你儿子娶了一个犯律法的女人,你这个做婆婆的,也不怕被牵连?”
杨翠花的脸也白了:“你,你胡说!我只是改嫁而已,犯什么律法,难不成谁还规定要一辈子为那个死鬼守贞洁牌坊。”
这话一出,张氏恨不得冲上来撕碎了这个淫妇,江醒也皱了皱眉。
“胡说?”沈德厚不紧不慢,“大梁律,妇人夫死改嫁,须得夫家同意,族长见证,立字为据,你们有吗?”
杨翠花和李婆子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
没有吧?”沈德厚继续说,“没有就是私自改嫁,就是犯律法,真要闹到县衙,查明了,你,杨翠花,是要被收监的,夫家若是追究,严重了还要浸猪笼。”
杨翠花的腿软了,脸色白得像纸。
李婆子也慌了,但嘴上还不认输:“你,你吓唬谁呢?”
“吓唬你?”沈德厚看着她,“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找马队长,他是在衙门当差的,律法他比谁都清楚,让他来评评理,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婆子不敢说话了。
杨翠花拉了拉李婆子的袖子,声音发抖:“娘,走吧……”
李婆子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沈德厚那张黑脸,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江家村的人都在看热闹,眼神里全是嘲笑。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杨翠花跟在后面,低着头,步子很快,像逃跑一样。
江醒看着她们的背影,没说话。
沈德厚转过身,看了江醒一眼:“以后她们再来,你来找我。”
江醒点了点头。
沈德厚走了。
营地里恢复了平静,但周围几户人家都在偷偷往这边看。
张氏站在棚子门口,看着杨翠花离开的方向,脸上的冷意还没散。
她转身进了棚子,坐下来,一句话没说。
小牛蹲在江醒旁边,小声说:“姐,她们还会来吗?”
“不知道。”江醒说,“来了也不怕。”
小牛点了点头,钻进棚子里,靠在张氏身边。
三叔公蹲在棚子门口,重新点了烟,吧嗒抽了一口。
江醒把剩下的稻草铺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雪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