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云城机场,已经是中午了,这一路上杨御宁开得不快,处处都考虑到了爷爷的舒适性,这让杨国栋杨靖父子俩,对杨御宁很是刮目相看。
而杨国栋,则在杨老爷子身边轻声诉说着自己记忆中的往事,增加老爷子对家里的情况了解。
进入机场,杨御宁原本还以为是普通的航空,或许是头等舱之类的位置,但没想到,杨国栋安排的,居然是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这种东西,他唯一见过的,是林阿姨自己有一架,但平时都不怎么用,大多时候来云城,也都是普通的航班。
看得出来,这位堂伯父,对于爷爷回家的准备,真的很郑重了。
只是杨御宁发现,在飞机上,爷爷有些紧张,特别是起飞阶段,那种动力爆发,仰角攀升带来的机体震颤,让爷爷身体有些紧绷,抓着座椅扶手的苍老大手很用力,青筋暴起。
杨御宁很是担心,“爷爷,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杨国栋父子也关切的看向一脸紧绷的杨老爷子。
杨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苦笑的摇了摇头,“年纪大了,有些受不了这种压力。”
杨御宁闻言,轻轻握住了杨老爷子的苍老大手。
飞行了几个小时,众人终于在燕京机场落地,远远的,杨御宁就透过机舱窗口,看到了机场地勤外围的一堆人,以及几辆车,似乎是直通机场的。
下了飞机,杨御宁搀扶着飞行途中有些不太舒适的爷爷,在杨家父子的簇拥下,来到了机场外围的空地上,只是还没等走近,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红着眼眶含着泪,在一个年轻女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上前。
“大哥”
这两个字出来,杨老爷子自己也有些恍惚,脚步忍不住顿住,浑浊的眼神忽然就有些热泪盈眶了起来。
记忆中的那个乖巧,不爱说话,不会表达,不敢给自己争取人生的小女孩,小姑娘,如今...也是如同自己这般苍老了。
杨老爷子张了张嘴,但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发出声音。
直到这位热泪盈眶的老人颤颤巍巍来到了杨老爷子面前,自己那苍老的大手被另外一双苍老的小手紧紧握住,杨老爷子这才从自己的喉咙里面挤出两个字,声音更是带着无比的颤抖。
“小妹。”
“哇啊啊呜呜呜大哥”
尘封在记忆中的称呼响起,老人再也控制不住长达七八十年的思念,当场痛哭出来。
杨御宁看着眼前这一幕,鼻头有些发酸,心里很是伤感,同时也为爷爷还有心心念念他的家人而开心。
看着手拉着手,凑在一起痛哭,落泪的老人,大家都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等待着老人将情绪缓和下来。
杨老爷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有孩子们。”
老妇人闻言,嗯了一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随即看向高大的杨御宁,“你就是阿宁吧,好孩子,长得高高大大的,真好。”
杨御宁笑着点头,“奶奶好。”
“好好,跟着奶奶,带你爷爷一起,咱们回家,回家。”
杨奶奶现在有些激动,面红耳赤的,一只手拉着杨老爷子,一只手拉着杨御宁,就要往后方的车队走。
但一直伴在杨奶奶身边的年轻女子连忙从包里掏出一瓶杨御宁看不清字样的药品喷雾。
“奶奶,您太激动了,先吸一下,您得注意身体才行。”
杨奶奶也没拒绝,轻轻吸了一口,这才缓和了下来。
杨老爷子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呢,杨奶奶笑着摇头道,“人老了,这身体就不行了,不过大哥放心,我现在状态还行,就是今天太开心了,我都等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杨老爷子闻言,宠溺的将自己的大手放在这个早已苍老的小妹头上,虚抚了两下。
因为以前他为数不多的回家探亲,这就是独属于小妹的见面礼。
车上,相比杨国栋之前开到白阳村的车,这辆商务车的配置堪称豪华,杨御宁觉得,这估计是为了照顾家里老人乘车的舒适性而专门定制的。
车辆定制这种事情,杨御宁和于正闲聊的时候,于正告诉他的,林阿姨就有好几辆定制的私人车,安全性堪比国家骨干座驾配置。
看来,爷爷的原生家庭,背景极其的雄厚。
回去的路上,杨奶奶先是郑重的介绍了车里的人,杨家父子杨御宁是认识了,而那个一直陪着她的年轻女子,名字叫杨君倩,是她的孙女。
这让杨老爷子多少有些错愕的,因为侄子杨国栋说过,小妹被老二接回家之后,就没有再婚了。
反倒是杨君倩,看到这位大爷爷露出的疑惑表情,主动笑着解释,“我是孤儿,奶奶在我小的时候,经常来孤儿院,后面经过了一些事情,我就跟着奶奶了。”
听到这话,爷孙俩恍然大悟,甚至,对于这位相貌清秀温婉的杨君倩姐姐,杨御宁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子感同身受的好感。
而短暂的介绍过后,车里面就只有杨奶奶絮絮叨叨的声音,以及杨老爷子时不时附和一两句的话音。
也不知道行驶了多久,当车队行驶进入一处郊区山林的独栋别院时,杨御宁发现,爷爷的表情,有些缅怀,还有些恍惚。
众人下车,比起机场的接机,前院等候的人,更多。
为首的是杨国栋的弟弟和妹妹,以及一群三代子孙,人数不少,让杨御宁觉得,和林阿姨家有得一拼。
在杨国栋的介绍下,这些在家里等待的二代三代后辈们,纷纷上前相认,问好。
杨老爷子尽管脸上笑呵呵,模样慈祥和蔼,但也显然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嘈杂的认亲场面。
不过好在杨奶奶都一直挽着杨老爷子的胳膊,挨个点名解释,这才让杨老爷子大致了解了一下如今的杨家家庭情况。
“大伯,父亲在二楼。”
介绍完弟弟妹妹,以及小辈,杨国栋笑着提醒了一句,看看大伯要不要先去看望一下父亲。
杨老爷子点了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二楼。
打开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饶是杨御宁,都觉得有些受不了了。
但看到床上安安静静躺着,带着呼吸罩,瘦得都脱相,只有骨架的老人,杨御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忍心去看。
而躺在床上的杨志光,看到站在门外,被家里孩子们簇拥而来的大哥杨志远,顿时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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