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湿夜共犯 > 第140章 妈妈,我找到了爱人
    在场的其他人也被孟尉这个称呼狠狠地惊讶了一把。


    陆野绪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幸好手臂撑住了椅子。


    一贯淡定的徐越皱起了眉,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赵承誉扶了扶眼镜,故作镇定。


    “……你喊什么?!”陆野绪沉不住气,提高声音。


    “大惊小怪。”孟尉淡淡地掀唇:“男女朋友之间的昵称而已。”


    “这昵称是不是太油了。”陆野绪看向岑柳:“听得人想死。”


    岑柳也挺想死的。


    一口一个小猪,这谁受得了。


    她在桌下掐了一把孟尉的大腿,皮笑肉不笑地警告他:“别骚了行不行。”


    孟尉跟没事儿人一样,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岑柳盘子里,“小猪,多吃点儿。”


    一来二回的,钱漾听明白了,长吁了一口气。


    ……


    这顿饭气氛还不错。


    钱漾虽然跟孟尉的几个朋友不熟,但她性格比较开朗,聊着聊着就没那么拘束了。


    一顿饭结束,岑柳跟钱漾挽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孟尉还在后面结账,钱漾可算是逮着了跟岑柳单独蛐蛐的时间。


    钱漾:“刚才孟尉喊你小猪,给我吓了个半死。”


    岑柳刚想说她也快死了,钱漾就接出下一句:“我还以为他在叫陆野绪!”


    岑柳“噗”了一声,这次是笑得想死。


    钱漾:“我还纳闷呐,野猪就野猪,还小猪……谁家好人这么叫兄弟的。”


    钱漾越说,岑柳就笑得越大声。


    她停下来,捂着肚子,脸上的肌肉都快笑抽了。


    钱漾的这个脑洞比孟尉那句“小猪”还搞笑。


    钱漾本来也没觉得好笑,看岑柳笑成这样,她好像被点了笑穴似的,也跟着笑了。


    刚捂着肚子笑了两声,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徐越。


    还有……当事猪,哦不,当事人,陆野绪。


    钱漾的笑顿时僵住,人也尬住了,那叫一个社死。


    岑柳看见陆野绪之后也强行停住了。


    陆野绪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俩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野猪?”


    他这句话主要是看着钱漾问的。


    钱漾尬笑:“误会误会。”


    她赶紧解释:“我第一次看见你名字的时候眼花了一下,真不好意思。”


    陆野绪:“……”


    “咳咳。”一旁的徐越也没绷住,笑了两声,咳嗽着掩饰。


    这个时候,孟尉和赵承誉也走过来了。


    见他们几个人扎堆站在这里,孟尉问:“怎么了?”


    “没事儿。”岑柳拉住钱漾:“她明儿还上班,我们赶紧送她吧。”


    孟尉点点头。


    岑柳朝另外三个人挥挥手,跟钱漾一起上车了。


    一直到孟尉的车开出去,陆野绪还停在原地不动。


    徐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


    “哈哈哈哈,我?野猪?”陆野绪还在破防。


    一旁的赵承誉皱眉,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陆野绪继续:“我家老爷子给我取的‘田野自甘’‘思绪云骞’,她竟然敢认成‘野猪’!”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陆野绪急得团团转。


    这回赵承誉也没绷住,跟徐越对视了一眼。


    俩人同时捂住嘴,强忍,然后一起去安慰破防的陆野绪。


    ——


    孟尉回来梧桐书院之后就去书房处理工作邮件了。


    岑柳没去打扰他,洗了个澡,捧着手机开始查资料,看国内比较有名的几个基金会做的项目。


    这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


    岑柳打了个哈欠,然后就收到了陆野绪的微信。


    陆野绪:【把你朋友的微信给我。】


    岑柳看陆野绪气势汹汹的,感觉不妙。


    她跟陆野绪解释:【她就是不小心看错了,下次让她给你道个歉。】


    陆野绪:【不行,我必须亲自跟她说清楚我的名字的有什么涵义。】


    陆野绪:【我无法容忍!】


    岑柳把聊天记录截图给钱漾。


    最后钱漾主动去加了陆野绪。


    岑柳刚给陆野绪说完这个事儿,就冷不丁地听见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岑柳吓得叫了一声,手机也掉了。


    孟尉眼疾手快地接住,然后就看到了屏幕上陆野绪的名字。


    脸马上就黑了。


    岑柳抚着心口看着他:“你吓死我了。”


    孟尉闷着不说话。


    岑柳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又要醋了,直接拿捏:“你自己点进去看聊天记录。”


    有了这句话,孟尉立刻动手点开对话框,一条一条地往上翻。


    然后,脸色渐渐缓和。


    岑柳凑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揉了两下:“不醋了?”


    孟尉将手机放下,故作镇定:“没醋。”


    岑柳使劲儿捏他的脸,死装哥。


    孟尉拉着岑柳躺下来,转移话题:“陆野绪找钱漾干什么,他名字怎么了?”


    岑柳随口跟孟尉说了钱漾认错陆野绪名字这个事儿。


    孟尉卡壳了几秒:“……怪不得他这么急。”


    岑柳:“嗯?”


    孟尉:“他一直以自己的名字为傲。”


    岑柳:“……”这整得尴尬了。


    ——


    翌日一早,岑柳跟孟尉去花店取了订好的花,便驱车去了墓园。


    尉栩葬在城郊,这个季节的墓园里,草木亭亭。


    岑柳和孟尉各自捧着一束花,牵着手停在了尉栩的墓碑前。


    孟尉看着尉栩的照片,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我带她来见你了。


    岑柳不知道孟尉的这些心理活动。


    她弯腰,双手捧着花放在了墓碑前,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尉栩女士,您好,我的名字是岑柳。”她看着墓碑,一本正经地做自我介绍:“现在是您儿子孟尉的女朋友。”


    她的态度严肃又认真。


    孟尉在一旁看得有些恍惚。


    在他印象里,似乎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孟尉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跳加速。


    岑柳这样郑重其事地跟尉栩说话,说明她对他、对这段关系,都很认真。


    孟尉往前走了一步,握紧岑柳的手。


    岑柳回头看他。


    “叫‘妈妈’就可以了。”孟尉说。


    岑柳哪叫得出来。


    孟尉也没逼迫她,拉着她的手,对着尉栩的照片说:“妈妈,我找到了爱人。”


    “也替你找到了最适合基金会的人。”


    孟尉说到这里,岑柳立刻接话:“我一定会努力的,请您放心。”


    “她像三角梅,也像向日葵。”孟尉语调缓慢,继续说着。


    岑柳听见他这个形容,不由得侧目看向他。


    孟尉没有看她,目光始终直视着前方,薄唇翕动:“最有限的营养,却献出了最丰富的自己。”


    岑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甚至有些耳鸣。


    ……


    一直到从墓园离开、上了车,岑柳依然在因为孟尉的那句话恍惚。


    她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夸她。


    这个人还是孟尉——


    岑柳走神之际,手里被塞了一瓶水。


    孟尉看着她干涩的嘴唇,提醒:“喝点儿水。”


    岑柳拧开,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问孟尉:“你刚才夸我的话,真的吗?”


    孟尉:“哪句?”


    岑柳:“《日光岩下的三角梅》。”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就出自舒婷的这首诗。


    孟尉:“我只是陈述事实。”


    她就是这样的——坚韧、善良、不渝、不屈不挠。


    世界上任何美好的词语放在她身上都只是陈述,不是赞扬。


    就像那首诗写的——


    “不拘墙头、路旁,


    无论草坡、石隙,


    只要阳光常年有,


    春夏秋冬,都是你的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