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唇瓣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宿星野的手机突然响了，吓得云岫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他。
宿星野拿出手机，看了眼来人接通后破口大骂：“你最好是有要紧事。”
“老大，伤口还没处理完吗？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宿星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知道了，这就回车里了。”
远远就看见虎子把车停在路灯下，看见两个人过来，赶紧打开车门。
等两人都上了车，虎子赶紧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云岫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她偷偷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开车的虎子，又看向副驾上坐着的宿星野的侧脸，路灯的光影一块块落在他脸上，轮廓硬朗，鼻梁高挺。
以前上学的时候没怎么注意，好像是挺好看的。
宿星野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转过头来，撞进她偷偷打量的眼神里，立马弯了弯眼睛，冲着她勾了勾唇角，云岫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窗外掠过的街景，耳根却又悄悄红了。
车子没一会儿就开到了云岫住的小区楼下，云岫解开安全带，转头对他说：“谢谢你们了。”
说完她就往小区门口方向走去。
等云岫一进小区，宿星野直直地盯着虎子。
被宿星野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虎子浑身发毛，手都握不住方向盘了：“老、老大，你盯着我干什么？……”
宿星野嗤了一声，指尖敲了敲车窗框，眼神还黏在小区入口的方向：“明天开始去码头搬货，让二狗给我开车。”
“为啥啊！”虎子震惊。
“你刚刚是左脚先上的车。”
“啊？”虎子不解。
“行了，开车走吧。”宿星野靠回椅背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虎子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就见自家老大对着空气傻乐，吓得差点打错方向盘，赶紧乖乖目视前方不敢再多看。
只在心里偷偷嘀咕：“我刚刚是左脚先上的车吗？”
从包里拿出钥匙，安昕扭开门锁。
门吱呀一声打开。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路灯光，安昕换了鞋，刚要伸手去摸玄关的灯开关，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一声冷哼，她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男人沙哑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带着浓浓的酒气，安昕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她赶紧拉着蕊蕊走向卧室，关上门，她蹲下身轻抚女儿额前的碎发：“蕊蕊乖，先去睡觉好吗。”
蕊蕊乖乖地点了点头，走到套间的卫生间去洗漱。
安昕松了口气，她走出卧室，看到男人晃着站起身，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狠狠盯着她：“你今天回来的倒是挺早。”
她咬了咬下唇，克制住自己颤抖的身子：“你当着孩子的面能不能说话注意点。”
“呵，”费武冷笑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他今天怎么没打你？”
“你——”
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安昕只觉得心里一团火猛地烧上来，她攥着衣角深呼吸好几次才稳住声音：“费武，家里的开销都是我出的，你下岗不去找工作，天天在家喝酒打牌，凭什么质问我？”
费武被她噎了这一句，干瞪着眼鼻孔喘粗气。
“嫌我没用了是吧！”
“对！没有你我们娘俩过得不知道有多好。”
安昕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或许是晚上被人欺负的恐惧，亦或是被同事看到自己摆摊的窘迫，她现在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积压了这么久的火气顺着喉咙一下子全冲了出来。
“你们娘俩想把我丢下，门儿都没有。”
“费武你要点脸吧，你老婆去给别人当小三养你，你还是个男人吗？”
费武哪里受得了她这么顶撞，扬起手就朝着安昕的脸甩过来。
“还敢顶嘴？我看你是活腻了！”男人勃然大怒，抬脚就踹在了安昕的肚子上，安昕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后腰磕在了玄关的鞋柜角上，疼得她蜷起身子，连气都喘不上来。
卧室里的蕊蕊听见动静，穿着拖鞋就冲了出来，抱着费武的腿哭着喊：“爸爸别打妈妈，爸爸求求你别打妈妈了！”
费武红着眼一把推开蕊蕊，蕊蕊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了墙角，闷哼一声就哭不出声了。
安昕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红了，疯了一样扑过去推开费武，抱起女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蕊蕊，蕊蕊你怎么样，你别吓妈妈啊！”
费武看着倒在地上没了声的孩子，酒劲一下子醒了大半，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费武，蕊蕊要是有事，我跟你同归于尽。”
安昕咬着牙，抱着蕊蕊就往外冲，开门的时候肩膀撞在门框上都不觉得疼，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她的女儿，她不能失去蕊蕊。
楼下正好有路过的出租车，安昕拦下车抱着孩子坐进去，对着司机哭喊：“师傅麻烦快一点，去最近的医院！”
出租车司机看着怀里脸都吓白了的孩子，也不敢耽搁，一脚踩下油门就往医院方向开去。
夜色里，出租车的尾灯划破黑暗，飞快地往医院奔去。
安昕看着怀里昏过去的女儿，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瑞瑞的身上。
她拿出手机，点开云岫的微信聊天框，看到她发过来的律师名片。
她记得的，卓雅律所就是和医院合作慈善医疗项目的，目光定在屏幕上，她不由得攥紧了手机。
犹豫了几秒，她抖着指尖拨出了云岫的电话。铃声响了没两下就被接通，云岫带着睡意的朦胧嗓音传过来：“喂？”
“云岫……求求你，帮帮我……”安昕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我……”
听见语无伦次的求助，云岫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困意瞬间全消：“安医生你别慌，你慢慢说。”
“我想离婚，请你帮帮我，”安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可以帮你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