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虎带着刘铁柱，走回最后一节硬卧车厢，到了靠近厕所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铁柱，你在这儿待着，盯刚才那间包厢。”
“李玉芳和麻五都在里面......记住，宁可盯丢了，也别漏出破绽。”
刘铁柱眼睛一亮：
“队长，那咱不抓人？”
“抓了他们，张麻子兄弟谁给咱找？”
赵二虎压低声音：
“有人出来，就记住往哪边去就行，还有谁进了包厢。”
“另外，也别一直在这坐着，要多来回走动。”
刘铁柱点头：
“队长，你放心吧，我最近跟着杨光学了不少，早不是以前那个刘铁柱了。”
赵二虎想起这家伙，刚才听墙根时的兴奋劲，神色有些复杂：
“看出来了。”
刘铁柱疑惑：
“看出啥了？”
“你不纯洁了.......”
刘铁柱还在琢磨这话啥意思，赵二虎已经转身去追白耗子了。
谁知道，白耗子师徒走的是真快。
他一路穿过两节硬卧，直到餐车跟卧铺交界的车门前，也没瞧见那两人的影子。
守门的小胖子乘务员倒是认出了他：
“老哥，回来了？”
“嗯。”
“后边厕所远，你下次要方便，往餐车那边走还近点。”
毕竟是自己氪出来的友好度，赵二虎对小胖子还是挺客气的：
“可不是.........我过去一瞧，卫生间锁了好一会，实在等不急了，就准备去餐车那边。”
小胖子摆了摆手：
“门没锁，我认识的就不拦了。”
赵二虎点点头，随后就走进了餐车。
餐车里有四五个旅客，但没看到白耗子师徒的身影，反而看到了马二奎。
这家伙选了一个方桌，正坐在那吃打卤面。
赵二虎见状，直接坐到了他的后面，两人背对背，还真有点特务接头的氛围......
“潘子带我和孙大勇，把车厢扫了一遍。”
“没发现符合张麻子兄弟特征的人。”
“包厢也看了？”
“借检票的名义，所有包厢都看了，脸上带麻子的......一个都没有。”
马二奎说完，就吃了两口面，让赵二虎消化一下消息。
“我现在怀疑，张麻子兄弟弄到票是假消息，人压根没在这趟车上。”
赵二虎哼了一声：
“不........人肯定在车上。”
“你咋这么肯定？”
“我碰见麻五了........”
马二奎听的一惊，还得是二虎啊，这么快就找到了麻五。
他可是知道，赵二虎就是冲麻五来的.......果然，有实力。
“李玉芳也在？”
“在.......还有一个白耗子，也是道上的老贼，这事你别跟那个潘队长说，小心人多嘴杂。”
“你想想，这些人费劲弄票上车，总不会是赶在年前，一块去西伯利亚挖土豆吧。”
马二奎思索片刻：
“那就是咱们漏了啥。”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二虎的话刚说完，餐车里穿白衣服的厨子就端着面走了过来：
“你俩背对背的嘀咕啥呢，就坐一块聊呗.........”
“我还能省出一张桌子，接待别的旅客。”
马二奎轻咳一声，随口道：
“他问我卤子咸不咸，我说正好........他非说看着咸。”
厨子一听就不乐意了：
“看着咸？打卤面是拿眼睛尝的？”
赵二虎暗暗佩服，马二奎这嘴是真黑，快赶上王黑子了，当然扎的也挺准。
直接把这餐车上的业余厨子，给扎应激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也不行。”
厨子把面往桌上一放：
“你好好尝尝，到底咸不咸，除了那些洋旅客，就没人说过我做的卤子咸。”
“再说，打卤面，打卤面，卤子不咸那还有个吃？”
赵二虎一脸淡定的夹起面条，吃了两口。
确实不咸，咸淡正好，但他却故意跟厨子伸手道：
“同志，能给我倒杯白开水吗？”
厨子眼睛一瞪：
“啥意思？”
“没啥意思.......口渴，我想喝水。”
“你就是觉得咸。”
厨子伸手就想拿他的碗：
“我尝尝.......”
赵二虎赶紧护住：
“别，我花钱买的，你尝完我还吃不吃了？”
“你要觉得咸，就自己过一遍水......”
厨子心中暗骂了一句神经病，气哄哄的就走了。
赵二虎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了声对不住。
谁让你这厨子眼尖，就盯着这屋里的几桌客人呢。
幸好这时，餐车又进来两个外国旅客，指着餐牌点了东西，厨子立刻回小厨房忙活去了。
马二奎这才继续道：
“如果人真在车上，又没麻子.........就剩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们也找了厉害的化妆师，比宫老师还厉害的那种。”
“还有一种.......”
“麻子是画上去的，张麻子根本就不是码字.......”
赵二虎替马二奎把话说完了，两人都是心照不宣。
他那晚跟张麻子兄弟交过手，可毕竟是天黑，只记得对方脸上有麻点。
可现在想想，那麻点似乎也有些过于密了，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可这么一来，找人更难了。”
马二奎揉了揉额头：
“几百号旅客，总不能挨个盘问。”
“你跟潘子继续在明面上查，我这边有办法找到人。”
“什么办法？”
“让比咱们更急的人先找.........”
马二奎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了。
李玉芳，麻五，白耗子，全是冲着张麻子兄弟来的，彼此之间多半能闻出味。
“行，你自己小心。”
马二奎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临到门口还朝厨子说了一句：
“师傅，卤子真不咸。”
“那小子肯定嘴有毛病。”
厨子脸色好看了几分：
“我觉得也是......”
赵二虎默默把碗里的面吃完，随后就沿餐车往硬座方向走去。
刚进第二节车厢，便听见一阵二人转的小调。
“一更啊里啊，越过华强，小奴家我好悲伤......”
“站在那个廊檐下，二目细打量.......”
“扫你为奴，脸焦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