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交给你。挑几个机灵的,今夜就去办。”
于禁领命而去。
当夜,韩遂营中。
一队人马趁着夜色摸进来,见人就砍,见帐就烧,嘴里还喊着:“奉马将军令,诛杀韩遂老贼!”
韩遂从梦中惊醒,冲出去一看,营地火光冲天,到处乱成一团。
“马超小儿!”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老子跟他结盟,他居然来这一手!”
手下人连忙劝:“将军息怒,说不定是曹操的人假扮的……”
“假扮?”韩遂怒道,“那些人喊的是凉州口音!马超的人,老子还能听不出来?”
与此同时,马超营中。
另一队人马也摸进来,同样放火杀人,喊着:“奉韩将军令,诛杀马超小儿!”
马超提枪杀出来,看见那些人的身影,脸色铁青。
“韩遂!”他一枪扎在地上,“我敬你是叔父,你竟敢如此待我!”
手下人劝他冷静,他一脚把人踹开。
“冷静什么?人家都杀上门了!”
第二天一早,两军阵前,马超和韩遂差点打起来。
“韩遂!你昨夜派人袭我营寨,是何道理?”
“放屁!是你先派人袭我营寨!”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谁都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韩遂年纪大些,先冷静下来。
“孟起,”他说,“这事不对劲。说不定是曹操派人假扮的,故意挑拨咱们。”
马超冷笑:“假扮?我的人喊的是凉州口音,曹操手下哪有凉州人?”
韩遂被噎住了。
是啊,凉州口音,这怎么假扮?
就在这时,曹操的信使到了。
“韩将军,曹丞相有书信呈上。”
韩遂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信上写的都是些寻常问候的话,但有几处涂改得很明显,像是故意抹去的。
马超凑过来一看,冷笑道:“叔父,这信里写了什么,能让我看看吗?”
韩遂把信递给他。马超看完,脸色更难看了。
“叔父,这涂改的是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话不能让我知道?”
韩遂急了:“孟起,这信送来就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马超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怀疑。
“叔父,咱们两家结盟,是冲着曹操去的。你若有什么别的心思,咱们趁早散伙。”
说完,他拔马就走。
韩遂愣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当天晚上,韩遂把几个心腹叫到帐中。
“马超这小子,疑心太重。这样下去,咱们的联盟非散不可。”
手下人劝他:“将军,要不咱们先去找曹操谈谈?探探他的底?”
韩遂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也好。你派人去,悄悄地去,别让马超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他派去的人,刚出营门,就被马超的人盯上了。
第二天,马超气势汹汹地冲进韩遂营中。
“韩遂!你派人去见曹操,当我不知道?”
韩遂懵了:“孟起,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马超一枪指着他,“我拿你当叔父,你拿我当傻子?”
韩遂也火了:“马孟起!我跟你父亲是结义兄弟,我会害你?”
“结义兄弟?”马超冷笑,“那你怎么解释那封信?怎么解释你派人去见曹操?”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不欢而散。
消息传到曹营,曹操大笑。
“好!好!”他看着曹叡,目光里满是赞赏,“叡儿,你这计,比文和的还毒!”
曹叡挠挠头,嘿嘿一笑。
“孙儿就是瞎想的。”
贾诩在旁边慢悠悠地说:“瞎想能想成这样,将来还得了?”
庞统也笑了:“这小子,以后肯定比咱们俩都坏。”
曹叡哭笑不得:“先生,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众人皆笑。
只有司马懿站在角落里,看着曹叡,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目光,被贾诩捕捉到了。
老头子眯着眼睛,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接下来的日子,曹军按兵不动。
马超和韩遂的联军,却一天比一天离心。两营之间,互相提防,巡逻的士兵见了面都横眉冷对。
曹操每日在帐中议事,曹叡都跟在旁边听。他不说话,只是听,听谋士们怎么分析局势,听将领们怎么议论敌情。
贾诩有一次问他:“听了这么多天,听出什么了?”
曹叡想了想,说:“听出大家都在等。”
“等什么?”
“等马超和韩遂自己打起来。”
贾诩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他们会打起来吗?”
曹叡摇摇头:“不知道。但就算不打起来,他们的心也散了。心散了,就好打了。”
贾诩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欣慰。
“不错,有长进。”
这天夜里,曹叡睡不着,走出帐篷透气。
月光下,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敌营。
是司马懿。
曹叡心里一动,悄悄走过去。
“司马先生。”
司马懿转过身,看见是他,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曹公子。”
曹叡站在他身边,也看向远处的敌营。
“先生在看什么?”
司马懿沉默了一下,说:“看星星。”
曹叡愣了一下,抬头看天。今晚的星星确实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
“先生懂星象?”
“略懂。”司马懿淡淡地说,“当年在家读书的时候,学过一些。”
曹叡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将来会夺了曹家的江山。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谋士,站在月光下,看着星星。
“先生,”曹叡忽然问,“您觉得这场仗,会赢吗?”
司马懿看了他一眼,说:“会。”
“为什么?”
“因为马超必败。”
曹叡心里一跳:“先生怎么知道?”
司马懿指着远处的敌营:“您看那边的灯火。”
曹叡看过去,敌营里灯火通明,隐隐能看见巡逻的人影。
“两座营,离得这么近,却各自为政。巡逻的人只守自己的地盘,不去管那边。这说明什么?”
曹叡想了想,说:“说明他们不信任对方。”
“对。”司马懿点点头,“不信任的联军,不如一支孤军。孤军会死战,不信任的联军,只会各自逃命。”
曹叡沉默了。
司马懿这番话,说得透彻。
他忽然想起历史上的一句话——司马懿善“观人于微”。
看灯火就能看出敌情,这份眼力,确实不一般。
“多谢先生指点。”曹叡拱手道。
司马懿摇摇头:“公子不必谢。这些事,贾先生和庞先生都会教您的。”
他顿了顿,忽然又说:“公子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器。只是——”
“只是什么?”
司马懿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只是聪明人,往往活不长。公子要记住——有时候,藏拙比露才更重要。”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曹叡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句话,是善意,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