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以后,月小牧没有像以前一样在屋里照顾孩子。他把风小姐丢给白奉天,然后出去溜达着转圈去了。
“风琢山真是不错啊!不愧是南郡第一山。”月小牧一边欣赏着周围的美景一边说道。自从他来之后,就一直扮成黎望雪的模样。因为怕露出破绽,所以一直呆在屋里。即使出来了也是为了任务行动,所以根本就没有留意这片闻名天下的大山。
此时已经是初春了,南方的春天来的特别早。树枝新芽,花团锦簇,还有温暖的午后阳光,除了路边这只张牙舞爪的猫头鹰之外,一切都令月小牧感到心旷神怡。
“猫头鹰?”月小牧吓得原地跳了一下。
“什么猫头鹰,我是夜莺。”夜莺愤怒的说道,这家伙一见面就乱耍嘴皮子,真想把她剁成肉馅包饺子。
月小牧看清来人之后,顿时感到无可奈何:“夜小姐,你来找我吗?”
“废话!”夜莺脑袋上青筋直跳,不过她毕竟是名门弟子,很快就压下心中的愤怒,平心静气的对月小牧说道,“黎望雪,刚才的事情我的确很抱歉,希望你不要在意。”
“我不会在意的。”月小牧说道。
“那就好!”夜莺又说道,“黎望雪,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护短的人,今生最不愿意看到我的师妹受委屈。说实话,我不愿意她们离开我,因为我怕外人欺负她们。不过现在我明白了,她们毕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我的宠物。她们会不会觉得快乐和幸福我说了不算。所以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达成她们的愿望……”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月小牧打断她说道,“阿瑶的愿望就是嫁给白奉天,所以你是来做媒的。”
“没错!”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夜莺也不打算有所隐瞒,“大家都是武林中人,那就用习武人的方式解决好了。今天我们比试一场,如果你赢了,那我无话可说,以后再也不管你们的事。如果我赢了,那你就不要反对,如何?”
如果是平常,月小牧自然会说自己本来就没想反对,因为白奉天本来也和他没关系。不过现在的话,他却要做出一个与自己意志相反的决定。
“我答应你的挑战,不过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名震东北大地的雪衣女侠,”夜莺一点畏惧之色都没有,她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打不赢这个功成名就的女人,不过为了师妹的幸福,她也要拼上一拼。
“好吧,那就来吧!”月小牧摆出了孤峰傲雪掌的起手式。
夜莺深吸一口气,把背上那把象牙琴拿了下来。她没有坐下,就抬起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琴弦,发出“铮铮”的金属交鸣声,铿锵有力而富有韵律,一看就是修炼多年的结果。
不过月小牧可没打算在这里听音乐会,夜莺的琴只响了一声,他就感觉自己体内经脉随着韵律开始震颤,功力也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如果稍微运功不当,就会当场走火入魔。
“奇怪,我的真气怎么好像提不起来了。”月小牧自语道,这种时候堵住耳朵也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击败敌人。于是他身影一掠,衣袍飞扬,手掌如沉重的岩石一般按向夜莺的脑袋。
夜莺知道对方擅长近战,手中琴在身前一立,在挡下月小牧攻击的一瞬间再次拨动了琴弦。一种微妙的振动立刻顺着琴身传到月小牧的手上,将他狠狠推开了。
进攻受挫,月小牧的脸色顿时有些黯淡,感觉那种震荡在自己体内久久无法消散,经脉也因此被震伤了。
夜莺也看出自己音波术奏效了,而且此时对方就在眼前,于是她趁机一掌推向月小牧的胸膛。月小牧见她攻到眼前,于是也一掌架住,不过他因真气没有提上来,居然被一掌击出数丈远。
“不会吧!”夜莺没想到自己随意一掌居然效果这么好,刚才只是想把对方推开而已。可是对方就这样被自己打退了。于是她乘胜追击,冲上去再次出掌。
月小牧见她要和自己缠斗,于是凝聚力量迎了上去,两个人你来我往,一连过了几十招。然而奇怪的是,不善近战的仙乐教弟子夜莺居然占上风,月小牧却处处受制,好像力不从心一样。终于,夜莺抓住月小牧一个小小的破绽,一个虚招绕过月小牧的格挡,然后一掌按在他的胸口。月小牧顿时后退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山壁上,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我赢了!”夜莺不敢相信的看了自己手掌一眼,然后顿时喜出望外。看来今天黎望雪的状态不好,仿佛武功全失了一样,这简直是有如神助啊。
月小牧无力的倚靠着山壁,身体动弹不得。夜莺突然看他脸色不太对,于是走过去拿起月小牧的手腕,发现月小牧的脉象极其紊乱,真气如同发狂的猛兽般在他体内胡乱冲撞。
“内力如此深厚,按理来说我应该打不动她。一定是她自己运功走岔,导致走火入魔的。”夜莺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月小牧,心中想道,“救她,还是不救!她死了,阿瑶就可以得愿以偿,可是我怎么能乘人之危?真是纠结啊……咦,你怎么死了?”
夜莺发现自己不用纠结了,因为对方已经气息全无,不需要治疗了。她傻傻的在那里愣了片刻之后,起身就跑,连琴都忘记拿了。
“你是说你杀了黎望雪?”程云帆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汹涌澎湃的真气冲天而起,身为掌门不动如山的气度全随着一身冷汗全都流跑了。惊得夜莺差点坐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师傅恕罪,她是自己运功不当走火入魔的。弟子也不愿如此。”夜莺战战兢兢的请罪,她也知道自己恐怕闯大祸。即使自己不想杀黎望雪,那她也是因自己而死。痛失爱妻的白奉天绝对不会饶过自己。
程云帆面色难看的扭曲起来,像转磨一样走来走去很长时间,然后说道:“她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去!”
“是!”
夜莺赶紧带着师傅走进山中。二人脚步很急,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夜莺所说的地方。可是当她们停下脚步,却都惊呆了。
“咦,人呢?”夜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空无一物……不,不算是空无一物,因为刚才自己惊慌之下丢的琴还在那里。
“难道说,她在吓唬我?等我走了之后,她得意的嘲笑我一番,然后若无其事的走了。”夜莺开始脑补,而且越说越肯定,“没错,一定是这样。她是闻名已久的女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我打败呢?”
“不,我想没那么简单。”程云帆的眉头依然紧锁着,似乎心情很不平静。她沉思片刻之后,对夜莺说道,“你把你的琴捡回去,对谁都不要说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了。”
“额……是!”夜莺显然明白了师傅想要怎么做。虽然这样有些卑鄙,不过她也知道师傅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有这个传承千年的宗门。
夜莺拿着琴慢慢走远,逐渐消失不见了。程云帆则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良久之后,她无奈的叹息一声,安静的离开了那里。
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山道上,白奉天突然从大树后面闪了出来。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庆幸的微笑。
“还好没有被发现,这次问题可大条了。”
在山的另一边,有一处山涧。这个地方人迹罕至,冷冷清清,水面平静的好像一面镜子。
不过此时,水面上突然出现一片涟漪。不久之后,一个小小的脑袋突然浮出水面。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吃力的游到岸边。等他爬出水面的时候,才能看见他脚上绑着绳子,而绳子的另一端居然绑着一块脸盆大的石头。
“真讨厌,弄得我浑身都湿了!”
一身妆容被水冲掉的月小牧变回了原来的模式,他解开脚上的绳子,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碧水蓝天,表情却显得非常古怪。
“上官瑶!”月小牧小声自语道,“看她一副乖巧的样子,没想到能有如此魄力。”
这一日,程云帆回到宗主殿之后就没有再出去,而是静静地打坐练功。直到天色渐暗,她才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声音。
“宗主在吗?白某人有要事求见!”
程云帆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说道:“进来吧。”
白奉天匆匆忙忙的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身上沾了不少灰尘,衣服也不太整齐,看起来非常狼狈。他也顾不上太多礼节了,第一句就直奔主题:“宗主,我的妻子黎望雪在中午之后就出去散步,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敢问宗主是否知道她的去向?”
程云帆看他的样子分明是找了很久了,最终实在没有办法才来寻求帮助,还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我虽是这一片地区的武林魁首,但是你的妻子喜欢去什么地方你自己应该清楚啊!”程云帆不着痕迹的把皮球踢了回去。
“我已经找遍了,可是没有见到她。”白奉天皱着眉头说道。
“那你也不必担心,”程云帆假意安慰他,“据我所知,黎望雪的武功远远在你之上,我想她应该不会有危险。”
“可是她今天状态似乎不好,连真气都提不起来,”白奉天苦恼的说道,“所以我想询问宗主,这一片地区有没有出现过武艺高强的人。”
“高手?”程云帆思考片刻说道,“有肯定是有,毕竟阳春城是贸易中心,人流量很大。也有一些久负盛名的高手出现在这里的传闻。不过我终年不下风琢山,所以没见过他们。”
“哦,仙乐教没有和一些外来的人交过手吗?”白奉天惊奇的说道。
“至少我没有,其他人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程云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现在你先不要管仙乐教的事了,还是关心一下你的妻子吧。我们先去找仙乐教的守卫弟子,问问她们黎望雪有没有下风琢山。”
“多谢宗主。”白奉天赶紧道谢,然后跟随在程云帆身后走出宗主府。
时间将近午夜,白奉天才无奈的回到了待客室。他带着沉痛的表情拿起桌子上的蛋糕,如丧考妣的咬了一口,双目含泪:“阳春城的巧克力派果然好吃啊!”
他话音刚落,一个漆黑的身体凭空出现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如同空气中幻化出来的一般。
“以今天的情况,你怎么看?”月小牧也拿起一个巧克力派,轻轻咬了一小口。
“我再次试探了程云帆,不过她掩饰的非常好,我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那下毒的事怎么说?”
“关于这个问题,现在有两个解释。”白奉天一边思考一边回答道,“当夜莺向你挑战时,我本以为是她计划先下药再杀人。不过看她杀死你后的表现,似乎不知道你已经中毒了。在那之后,阿瑶赶到,把你绑上石头丢进山涧里,那个时候我认为是她没跑了。不过看见后来赶到现场的程云帆,我又感觉程云帆也有嫌疑,而且她的可能性更大。”
白奉天回忆起她的行为,越想越有可能:“当夜莺说你可能并没有死的时候,程云帆想也不想就否认了,因为她知道如果你中了麻药,那你在夜莺的攻击下绝无幸免的可能。不仅如此,我发现她刚才带我走路的时候速度非常慢,以她的脚力分明可以走快点的。所以她一定是为了照顾中毒的我。”
“如果是上官瑶做的,那她的目的当然是除掉情敌。不过……程云帆有什么理由呢?”月小牧问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们这两天的调查触及了仙乐教的禁地,超出了她的底线。”白奉天理所当然的回答,“本以为我们足够谨慎了,但还是令她起了疑心。”
“就因为这个,她就想让我们死?”月小牧惊疑的说道。
“当然不是,她又没有下毒药,”白奉天想了想,依然有些疑惑,“不过当年仙乐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只是调查而已,就惊得她给我们下药以限制我们的行动。看来这个真相绝对涉及到了仙乐教的根基了。”
“也许吧!”月小牧舒展了一下可爱的身体,一整天的勾心斗角,令他身心俱疲,“我先睡一会儿,头疼的事明天再想也不迟。”
说完,他就站起来走到床边。
“等等!”白奉天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为了确保计划的顺利进行而不漏出破绽,这些天你不能睡在这里了。”
“那你让我睡在哪里?”月小牧问道。
“外面树上。”
“……你当我是树袋熊吗?”月小牧恼怒的说道。
“那就找个山洞。”
“你当我大野熊吗?”
“找个地洞也行。”
“你当我小猪熊吗……咦,小猪熊是什么东西?”
“好了别说了,快去快去。”白奉天不和他继续扯了,把月小牧提起来就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