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小青正站在月神殿里,看着一片狼藉的大殿,心中不禁又感到闷闷的疼痛。
“那个白痴小鬼,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小青苦涩的叹息着,月小鬼这次的确达到了他的目的,给予方紫羽最残酷的惩罚,现在方紫羽每一分钟都被无边无际的痛苦与悔恨淹没。只是他就不能考虑一下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小青不禁想起和他相处的日子,当初在轩村狭路相逢,双方都隐姓埋名,和平共处了三个月。后来他被武林追杀,自己平衡利益之后,就随他重出江湖,智退星河门。在他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的时候,自己为了保护他与月宫斗智斗勇,力挫天下第一杀手。然而此刻,当年一同冒险的同伴已经不存在了,自己的心就如同这大殿一般空空荡荡的。
就在这时,小青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头一看,见陶若水正踏着遍地的碎石走了过来。
“桃子,”小青看到他,心情顿时更沉重了,“月小弟的尸体……已经收敛好了吧。”
“早就收好了,”陶若水哼了一声说道,“我给他买了一个比棺材还大的骨灰盒,就那样还盛不完。”
“什么?”小青不明所以。
“因为比坑人,他简直就是骨灰级的!”一提到这个陶若水就咬牙切齿,月小鬼怎么说都活了足足十年,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够了,现在先别管死人,那小鬼让我……不对,是我自己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小青问道。
“这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因为之前破事太多,所以没机会问。”陶若水单刀直入的说道,“当初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是在沙漠里的轩村,你的身份是一个教书先生。不过我们被追杀所以隐姓埋名也就罢了,你堂堂太子殿下,干嘛跑那里去体验生活?”
“哦,原来是这事,”小青立刻从悲伤中走出来,“我其实也早就想告诉你了,不过一直没机会。现在你既然问了,那就随我来吧。”
说完,他就带着陶若水离开大厅,顺着楼梯一路往下走去,来到一扇异常高大的门前。小青拍了拍大门,回头看了陶若水一眼,示意他把门打开。
片刻之后,二人踏着支离破碎的大门尸体走进去,见里面是一个极其庞大的书库。四面墙都是三丈高的书柜,琳琅满目的书册少数十几万本。
书库中间摆放着一张大桌子,在桌面上放着一本精致的书册,上面干干净净还闪烁着光泽,似乎是书主人非常珍视的东西。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陶若水坐在桌子旁边问道。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小青郑重其事的说道,“你应该知道风月老祖的传法仪式吧,请问你是如何看待‘月氏传承者’这个身份的呢?”
“月氏传承者,就是风月大会上优胜者的称呼吗?”陶若水虽然不明白,不过还是说出自己的理解,“我估计是创造月宫的先祖留下的阵法,就像月神殿里那种守护屏障一样。效果是为人洗经伐髓,提升人的体质,以此可以保佑后人每一代都英才辈出。”
“没错,你说的合情合理,江湖上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小青说道,“不过你刚才说这个阵法是‘创造月宫的先祖’留下的,那我问你,月宫的先祖是什么人?”
“当然是创造风月古经的人,那位走上天河的第一代月神了。”陶若水理所应当的说道。他曾经从师傅那里听说过月宫先祖的事迹,着实令人向往。
“不,你说的那是真正的风月老祖,”小青一针见血的说道,“月宫统治武林的时间大概是一千多年前,但是月宫成立的时间恐怕要往前推到没有任何遗迹留下的远古时期,这期间人类无数次改朝换代,月宫却因为与世隔绝而一直传承下来。因此你说的那个月宫先祖已经无籍可考,我说的月宫先祖,是那个带领月宫走出深山老林一统江湖的那个先祖。”
“那个先祖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小青说道,“月云风当初离开月宫,就是因为他怀疑月宫祖上一统江湖的做法。我得知之后,就查阅了很多古籍,最终发现‘月氏传承者’出现的时间是一千多年前,也就是月宫一统江湖之后。在那之前的古书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词。”
“你是说创造传法仪式的先祖……不是第一代月神,而是后来一统江湖的那个月神?”
“没错,我再来简述一下当初月宫一统江湖的过程,”小青说道,“一千多年前,江湖上几个门派间突然出现一些摩擦。起初没有人在意,不过后来事情越闹越大,逐渐把整个江湖拖了进去。不论是大小门派都打成一团,眼看着整个武林都要毁在战火之中。然而在那个时候,月宫当代的月神突然声称得到了苍天的指令,成大业者需抓住时机,才能一举夺魁。因此才率属下走进江湖,以高绝的武功和庞大的势力击溃其他所有门派,整合了武林。”
讲述完之后,小青翻开桌子上的那本书册:“这是月宫的族谱,因为我们皇帝一脉也是月氏皇族的旁系后裔,所以这族谱我也有。在我们家的族谱里,我找到了……这个。”
小青指向了其中一页。
陶若水凑过来,看着上面的一排排名字读了起来,“月百仟,月天心,月仙绝,月清城……”
“没错,就是月清城,他就是当初一统天下的那个月神。他的生平经历我曾经在古籍上找到过,但是他之前的那些月神却再也没有任何记载,只在族谱上留下了名字,好像关于他们的记载都被抹去了一样。所以……”
“所以,你认为‘月氏传承者’是月清城发明的?”
“是的!”小青点头,“千年前的那场武林大乱,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诡异的圈套。在月宫统一江湖之后,月氏传承者就立刻出现了。而且月清城还是打着天命的旗号,和‘月氏传承者’的含义也不谋而合。我总认为一切巧合似乎都可以连接在一起,只是缺乏一个重要的连接处。为了寻找这个连接处,我曾经对月宫的历史做了一个精细的调查。虽然最后没有找到答案,却在史书中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疑点。”
“什么疑点?”
“还是和月云风有关,”小青说道,“我听说月云风天赋惊人,风月真气使得出神入化,因此被誉为八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然而之所以称为‘八百年不遇’,是因为在八百年前,月宫也出现过一个天才,各方面都丝毫不输给月云风,并且继任当代月神。”
小青停顿一下,接着说道:“也不知你听没听说过,多年前江湖上曾经发生了一次叛乱。当年飞龙门一呼百应,血战月宫,最终被夜刃刺客团击溃。而那一次叛乱,就发生在那个月宫天才在位期间。”
“你了解那个人吗?”
“略知一二!”小青说道,“根据史书记载,那个天才几乎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她武功盖世,侠肝义胆,重情重义,一度令整个武林心悦诚服。不过在她四十三岁的时候,与其有关的记载突然消失了,从此那个天才再无音信,仿佛就这样人间蒸发了一样。而追随那个天才的护卫队也从江湖上销声匿迹。我翻遍古籍只找到一点点线索——他们有可能回月宫故地去了。”
“故地?该不会……”陶若水眼睛都直了。
小青沉重的点了点头:“后来我长途跋涉找到了那个地方,却发现那里生活着一群与世隔绝的村民。他们不会习武,却远离江湖纷争,过着平静而又安逸的生活。于是我没有说明来意,就在那里住了下来,一边翻阅古籍一边安静的生活了一段时间。”
听到这里,陶若水已经目瞪口呆了,原来那个朴实无华的沙漠绿洲,竟是月宫的旧址。
小青在族谱上翻了几页,指着上面一个名字——月轩!
不会错了,轩村出现的时间差不多也是八百年前,正好是月轩统治的时代。而且月轩的护卫队名字应该叫“轩卫队”,和轩村的名字也对上了。这一切都可以证明——当今的轩村村民,实际上是当年月轩护卫队的后人。
陶若水叹息一声说道:“轩村的祖上出自月宫,这点月小鬼早就知道了,你看这个。”
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两块玉佩,玉佩的形状大小以及纹络都一模一样,只有正面的刻字不同。一个上面写着“影”,一个上面写着“风”。
“这难道是……月氏皇族的身份令牌?”
“不错!”陶若水说道,“每一个月氏皇族在出生之后就会由最好的工匠为他打造专属于他的身份玉牌。这两块其中一块是月云风留给月小鬼的,被他一直带在身上。另一块是月影给他的,也被留到现在。而在轩村,月小鬼见过代表村长身份的玉牌,居然和月氏皇族的身份玉牌一模一样。而且他也见识过轩村流传的格斗术,居然都是月宫的武功。而且在鬼王宫殿里,也发现了月宫特有的迷药——百丈迷心粉。所以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轩村祖上和月氏皇族必定有重要的联系。”
“他早就知道?”小青奇怪的说,“那他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他发现这点之后,又立刻要面对迷雾森林,所以没机会说,”陶若水无奈的说道,“结果后来他就把这件事忘完了,直到不久之前他才想起来。”
小青苦笑一声,看来自己还是不能高估月小鬼的记忆力。
现在轩村村民的身份已经搞清了,该考虑一下那位绝世天才月轩的去向了。对于这点小青虽然一无所知,不过对陶若水来说,答案已经和白纸黑字一样明显了。
迷雾森林的鬼王,生前必定是一位绝世高手,死后英灵不散,甚至一度被怨气缠身,对无辜的村民大开杀戒。而她使用的手段,那些开辟空间、时空挪移、迷魂幻术等匪夷所思的能力,猫二爷曾经说过,那都是蜕变者才能修成的能力。由此看来,鬼王生前必定是一位蜕变过的高手,只是后来无辜枉死,最终灵魂回到月宫旧地,并用最后清醒的意识召回了旧部,勒令他们永不踏足江湖。
迷雾森林的鬼王,正是当年无故失踪月宫的绝世天才——月轩。
既然如此,问题就来了。月轩已经蜕变了,究竟还有什么人有能力杀死她呢?据猫二爷所说,破茧成蝶之后人就会离开这个世界,踏上天河之路。而月轩的灵魂却又回来了,这说明她刚刚完成蜕变就惨遭杀害,灵魂才落回人间。那个人究竟是谁?他有何目的?方紫羽只是一个走卒而已,她身上埋伏着幕后黑手布下的暗线,江湖上最终的谜团依然没有揭开。
小青叹息一声,指了指书柜说道:“这里有月宫收藏的很多古籍,我们查一查吧,也许能够查出些什么。”
“好吧!”陶若水看着将自己包围起来的知识海洋,生平学识渊博的他第一次有了“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
然而在两个人翻书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门外有一个人正小心翼翼的把门缝合上了。那个人隐藏在黑暗之中,穿着黑色短袍,戴着暗红色丝巾,手里拄着一根比他自己还高的手杖。
“果然如此!”月小牧微微笑了一下,把唯一的一只手伸到了胸前。此时只有当他摸到冰冷的剑柄时,心中才有一丝安全的感觉。
月小牧把短剑拔出来,竖在自己面前。看着那白森森的颜色,月小牧知道这个选择也许很愚蠢,不过这毕竟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必须要自己承担下来。
月小牧默默的来到月神大殿的正厅,这里遍地都是烂砖碎石,柱子都被砸碎了。只有靠着东墙的神像依然巍峨的耸立在那里,威风凛凛,仿佛月宫真正的的守护神明。
月小牧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神像上,将自己的内力徐徐输出。然而他刚刚使出罡气,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不行,夜魔真气没有用,必须风月真气才行。”月小牧叹息一声,目光立刻坚定了起来。今天自己不论如何都要进去,不放行就硬闯。
月小牧立掌如剑,将浑厚的力量缓缓凝聚在指尖上,然后如同闪电般削向神像的身躯。只见前方闪过一道刺眼的月白光芒,只一瞬间,光芒就熄灭了,月小牧随即出现在一片漆黑之中。
月小牧看着周围黑洞洞的空间,一切都显得静悄悄的,比墓地还要安静。他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对着周围喊了说一句:“不要躲了,我已经看见你了。”
一道月白色的火焰突然出现,在月小牧面前停下来,逐渐凝聚成型。没过多久,光芒散去,出现在月小牧面前的是一个威武的中年人。
月小牧如同早就知道一般,平静的说道:“月云霄,你果然还活着!”
“承蒙关照。”此人冷笑着拱了拱手,似乎也早就认识月小牧,也预料到月小牧会来到这里。他向前一步,凛冽的杀意如同旋风般席卷而出,将整片黑暗笼罩在其中,“没想到我月云霄离开尘世二十多年,江湖上竟魔人横行,我月宫因此颜面扫地,威严不在。其他人我管不着,至于你既然进来了,那就永远留下吧。”
月小牧觉得很好笑,月云霄虽然还活着,并且在江湖上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不过他知道的却非常少,而且人似乎已经老年痴呆了。
看他一副要斩妖除魔的样子,月小牧只得安抚他道:“用不着直眉竖眼的,我本来也没打算走。这次我来就是想印证一下我的猜测,看看你还在不在这里。”
月小牧停顿一下,又不解的问道;“不过既然你还在的话,那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
“因为我没办法离开,”月云霄满怀恨意的说道,“祖先曾经告诉过我,我已经被那个女人杀死了。只有在这个圣地,祖先才能保护我灵魂不散。”
“死了?”月小牧有点想笑,眼前这个人血气旺盛,意识清晰,居然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很诚恳的告诉你,你还活着。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出去。”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魔人说的话吗?”月云霄哼了一声说道,“祖先大人明明说过,我已经死了,离开这里就会彻底消失。你怕在这里打不过我,于是就想骗我出去。只要我踏出一步,就会立刻魂飞魄散,真是好算计啊!”
月小牧懵圈了,这人怎么比自己还傻啊?说出这种胡话的要么是白痴,要么被血月迷情控制住的不止方紫羽一个。
“而且就算我出不去又如何,不照样可以指点江山吗?”月云霄不屑的哼了一声,摆出一副睥睨天下的豪情姿态,“我在这里依然能和外面的人交流,轻而易举就控制了前来月神殿拜访的穆胡,并且让他带动一些名门正派的弟子,暗中掌控了天下大势。”
穆胡那个老头子果然是他的手下。
月小牧皱了皱眉头,又不解的问道:“那你究竟给他下了什么命令?穆胡最近在江湖上搅风搅雨,不过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月云霄说道:“在我被困在这里之后祖先告诉我,江湖上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反月宫组织,名为蚀月联盟,只是不知道由哪些门派组成的。为了把蚀月联盟引出来,我让穆胡把这件事悄悄透露给方紫羽的儿子明无期。明无期拥有和他母亲一样的野心,知道消息之后必然会千方百计联系蚀月联盟,一展天下宏图。后来他果然中计,加入了蚀月联盟并起兵和月宫对抗。然后我命令穆胡,在战争中要左右逢源,利用方紫羽摧毁蚀月联盟,同时利用蚀月联盟剪除方紫羽的党羽。这样一来既可以惩罚方紫羽,令他们母子相残,又可以扫清一切反月宫势力。我身在这神像之中,却可以左右天下大局,岂不快哉!”
月云霄豪情壮志的仰天大笑几声,然后又对月小牧露出凶狠的表情:“可惜我没想到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冒出了几个魔人,把我月宫千年基业彻底摧毁。此等血海深仇,如若不报,我月云霄誓不为人。”
原来如此,闹半天是这个家伙在背后操纵,搞得武林一片乌烟瘴气。然而虽然他自认为是幕后支配者,月小牧却很清楚,这家伙只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虫罢了。
月小牧见他又想扑过来,于是拦住他说道:“先别着急,要想打架我们有的是时间,我还有重要的事没告诉你呢!”
月云霄哼了一声,虽然满脸的怒意没变,不过总算放下了剑拔弩张的架势。
“其实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恨我,你对你的祖先如何忠诚我也不想知道,不过在这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月小牧停顿一下,然后问道,“你记不记得方紫羽有几个孩子。”
“当然,被困到这里之后,我让穆胡搜集过方紫羽的资料,其中包括她的家庭。”月云霄说道,“她有三个孩子,两个男孩和一个小女儿。”
“那你可知道月影是什么人?”
“月影?”月云霄顿时愣住了。对于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有仔细考虑过那个少宫主的真实身份。
“那不是方紫羽扶植的傀儡吗?”
“怎么可能,如果要扶植傀儡的话,方紫羽干嘛不选一个那男人呢?”月小牧一针见血的说道,“月影需要代替的位置原本是个男人,方紫羽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危险去扶植一个女人继位,这个问题你没有想过?”
“这个……”月云霄这次回答不上来了,在这里困了这么多年,他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原因很简单,因为月影是方紫羽的亲生女儿?”
“哦,是她的女儿吗?”月云霄顿时反应过来了,这个解释的确合情合理。如果方紫羽真的有野心,那绝不会只做几十年的月神就满足了。她会把位置传承给自己的后代,令自己的后裔成为新的皇族,而不是把整个武林的未来丢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是说,她其实有四个孩子吗?”
“并没有。”月小牧摇头说道,“她篡位的时候,月影已经出生五六年了。她没理由一直隐瞒自己孩子的数量。”
“月影是她的女儿,她一共有三个孩子。”月云霄显然明白过来了,“你是说明无期、明柏林、明子夜三个人中有一个不是她的孩子?”
“没错,以您左右天下大局的智慧,莫非猜不出哪一个不是她亲生的吗?”
这个简单的问题月云霄自然能猜出来,如果方紫羽把月影带到月宫冒充少宫主,那必须再把一个和月影同龄的人带回明府冒充自己的孩子。而那三个人中和月影同龄的只有……明无期。
“明无期不是她的亲儿子,是她找来代替女儿的?”月云霄惊道。
“当然。”月小牧低下头,脸颊被笼罩在一片可怖的阴影中,“你不觉得巧合吗?月影、明柏林、明子夜,加上原本的少宫主,一共就这么四个人,一个萝卜一个坑。月影挤走了‘少宫主’这个坑上原有的萝卜,那么被挤出去的萝卜去哪了呢?”
“萝卜……你说的是我儿子吧!”对于这个问题,月云霄曾经一直认为方紫羽既然有胆量杀自己,那也必定不会放过所有可能威胁她统治的人,所以自己的儿子必定早就遭她的毒手了。可是今天听月小牧一提醒,月云霄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
方紫羽要想找其他人代替她的女儿,则必须找一个和她女儿年龄相近的人。与之同理,如果她想用月影代替自己的儿子,那自己的儿子就必定和月影同龄。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月影只是把她的女儿和自己的儿子互换了而已。如果这么说的话,明无期的身份应该就是……
“不,你一定在骗我!”一直倔的像驴一样的月云霄终于开始惊恐起来了。如果这是真的,那岂不是自己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吗?
“我没骗你,当初方紫羽给你的儿子吃了失心散之后把他放在明家,化名明无期。不过月家的血脉并非常人,因此他没有失忆。”月小牧无情的说出了真相,“你真的认为他是受到穆胡的蛊惑才起了谋反之心吗?错了,他自从六岁那年进入明府的第一天起就打算摧毁月宫,目的很简单——给他父亲报仇雪恨!”
“你胡说……你胡说!!!”月云霄歇斯底里的怒吼着,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难道自己的儿子处心积虑为自己报仇,而自己却把他亲手送上了黄泉路吗?这种真相完全无法接受。
“你就不奇怪吗?明无期年纪轻轻,却做了蚀月联盟的盟主!”月小牧斥责他的无知,“明无期是世界上最憎恶方紫羽的人,他处心积虑的要摧毁月宫,惩罚害死父亲的凶手。有这样的觉悟,有这样的斗志,蚀月联盟还会不服从他吗?”
“你闭嘴!!!”月云霄一声狂吼响彻九天,抬起拳头向月小牧不要命的冲了过来。月小牧看他来势汹汹,身体却纹丝不动,抬手一拳便将这个歇斯底里的家伙揍翻了。
月云霄嚎叫着想要爬起来,可是月小牧身体一闪就来到他身边,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按的跪在地上。这支纤细柔弱的独臂却重如泰山,把高大的男人压的动弹不得。
月云霄顿时感觉一股冰冷的泉水顺着月小牧的手掌流入自己的身体,然后自己的带脉、督脉、任脉全部被死死的封住了。这种熟悉的感觉……不会错了,自己居然有一具完好的身体,是个活生生的人。
月小牧看到跪在地上的月云霄依然不停挣扎,于是又说道:“我曾经在明府的树上看到一些符号,形状大概是这样的,你看看认不认识!”
说完,月小牧放开他,用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扭曲的月牙形。
看到这个符号,月云霄顿时如同漏气的气球一般瘫软下来,双目无神,状如僵尸。如果明府真有这个符号的话,那明无期的身份就不用再怀疑了。那是月氏皇族血统的证明,其他人不可能知道。
月小牧看到月云霄神情呆滞,知道他的意志已经被自己彻底瓦解了。这混蛋在幕后搅风搅雨,祸乱江湖,掀起了一股血腥风暴,结果却是阴差阳错的害死了他的儿子。他种下的苦果,现在只能由他自己品尝了。
“你在这慢慢等吧,我不陪你了。如果你想要离开的话,应该不需要我帮助。”月小牧绕过和死人没什么差别的月云霄,继续往前走去,“我要去找你的祖先了,对他的问题简直比山还要多。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就带你一起去明无期的坟上,让你看看你儿子怎么给你报仇的。”
说完之后,月小牧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