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陶若水丢下那些夸夸其谈的宗主,跑到妖族阵营这边。这时候阿强和云飞城刚刚从鹏天啸手中接过兵权,正在清点妖族众军。
陶若水来到鹏天啸面前,鹏天啸准备屈膝行礼。陶若水却拉起他说道:“不必了,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回答清楚了,以后妖族军队还是你来带。不然你就去刷皮鞋。”
“将军你吩咐吧。”
“真正的月小牧到底在哪?”
一听这话,云飞城和阿强也都停下动作看着他,显然也想知道答案。
鹏天啸叹息一声:“将军想知道,就跟我们去见一个人吧。等见到她,什么都明白了。”
“好,你头前带路。”
陶若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现在非常急切,仗打完了,真正的月小牧到现在也没出现。云飞城和阿强也想去,于是就把军队随便丢给一个妖族前锋,一起随着鹏天啸向云隐山走去。
三人随着鹏天啸翻山越岭,最终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前。山壁上有一个岩洞,而在洞边居然站着几个人,正是寒铁衣、百鳞、以及七牛魔。今天那几个没有出现在妖族军团中的主将,居然全在这里等着。
“你们该不会是想在这里伏击我们吧!”阿强立刻提高警惕,并拦在陶若水和云飞城面前。
“当然不是,世上没有人敢反抗幽罗月之主。”寒铁衣缓缓走到陶若水面前拱手说道:“这位就是陶宗主吧,在下寒铁衣,久仰将军大名了。”
陶若水点了点头,此人说话温文尔雅,他也不好横眉立目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片山脉就是我们关押那些俘虏的地方,”寒铁衣说道,“今天早上所有宗主都被带走了,还剩下四五万黑岩城以及禁卫军的俘虏被关在附近。不久之后我就会把他们交给将军,是杀是留还是放走,全凭将军处置。”
“这么说你们在守监狱?”
“不,我们是在这里迎接您的,里面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寒铁衣对着山洞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陶若水想都没想就走进去。山洞里非常宽阔,甚至可以在里面踢足球。他刚进去就看见山洞的一个角落里摆着一张石桌,桌前坐着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此女窈窕纤细,相貌极美,却看起来阴森森的,仿佛地狱的魔女。而她面前放着一本书,书上还有一块石头。
“你是什么人?”陶若水走过去问道。
“我叫烽烟,是能够回答你问题的人。”烽烟将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好像这位刚刚得胜的大将军在她眼里完全是个微不足道的屁民,“你不是有很多疑问吗,现在可以说了。”
“那好,你告诉我月小牧在什么地方?”陶若水单刀直入。
烽烟将军沉默片刻,然后拿起桌子上的书:“这是他昨天交给我的,说让我给你,你一看就知道了。”
陶若水一看,见那本书封面上的字迹非常熟悉,居然和自己的字一毛一样,而字的内容更是令他目瞪口呆。
“狂人传……这本书明明是我写的,没想到一直在他手上,到现在都没扔。”陶若水说道,“不过你给我看这个没用啊,我早就倒背如流了。”
“我指的不是书,而是书上那块石头。”烽烟将军说道,“这块石头有魔力,可以重现某个物体过去的经历。”
“是嘛?”陶若水半信半疑,于是上前握住这块石头。
当他的手碰到石头的一刹那,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虽然还是这个山洞,不过面前的烽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月小牧和鹏天啸两个人。
“还真是神奇的石头。”陶若水感叹道,然后开始仔细观察面前的影像。
影像中二人的气氛并不是很好,月小牧一脸冷漠的表情,而鹏天啸却是愤怒的握紧拳头。
“你也知道我在逼你走,说明有些事不该你知道。如果你不信任我,那以后就不要再找我了。”月小牧抱着双臂把脸转到一边,不过这个生气的样子怎么看都是装出来的。
鹏天啸气愤的说:“你不管咋样都得赶鸟爷走是吧。得,那老子就更不能走了,以后不管你走到哪都得跟着你,看看你到底想干啥。”
说完之后,鹏天啸转身就走,脚下的地面都被他踩裂了,似乎是陷入极度的愤怒。
这时候,月小牧突然回过头说道:“等等,你无论如何都要掺一脚吗?”
“废话!”鹏天啸边走边说,“老子好歹是当兵的,你以为胡扯几句就能给老子吓跑吗?”
月小牧沉默下来,直到鹏天啸即将走出山洞的时候,他才叹息一声说道:“你的将军回来了。”
鹏天啸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停下脚步:“哪个将军?”
月小牧说道:“就是那个你心中唯一可以被称为将军的人。”
鹏天啸骤然转过身,一步跳到月小牧面前,抓住他的肩膀:“那不可能,他两千年前就死了。”
月小牧一句话没说,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来,递到鹏天啸手中。那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狂人传”三个大字。
鹏天啸拿起书翻了一遍,顿时惊呆了。这本书里描绘了一个铁血将军征战一生的故事。他崛起于草莽,屡立战功,年少时就成为军中的顶梁柱,他身处杀机四伏的乱世,即使外有强敌,内有奸臣,他依然一次次把强大的敌人打倒在地上,凭借战功从底层一步一步爬升到元帅。然而最终他依然逃脱不了悲剧的结局,惨遭陷害。虽然在贵人的帮助下逃脱险境,但还是被埋伏身死,留下了无尽的意难平。不过相比于故事的精彩,更令鹏天啸惊讶的是,书里每一场战争,每一次破敌,这一桩桩一件件,居然和自己从小听到的故事一模一样。
“这的确是那个将军干的事,不过现在天河盟当道,都在禁止当年的事传播,我也是因为祖宗做过那个将军的属下才知道这些事的。这本书你是在哪买的。”
“这是我从凡间带出来的,而且是我一个朋友写的。”月小牧说道,“在他之前,这个故事从来没在凡间出现过,因此我认为是他的原创。”
鹏天啸愣了很久,才激动的说道:“他现在在哪?”
“不远,就在七步原。”月小牧说道,“我刚来到这里,就感觉到他就在附近。而听到‘幽罗月’这三个字,就更加确信了。”
“为啥?”
“因为‘幽罗’是我凡间的外号,‘月’是我的姓氏。他给自己建的宗门起这个名字,明显就是想发信号找到我。”
“居然是这样,”鹏天啸已经有点相信他的话了,“那为啥还不去和他汇合,却在这商量着反叛?”
“汇合之后,你想和他做什么?”
鹏天啸坚定的说道:“当然是帮他重建九域之都,向天河盟复仇了。”
“那你不觉得那群妖怪是很不错的礼物吗?”月小牧说道,“我得想办法把这群妖怪送给他,不过如果就这么带着一群妖怪去投奔,你应该知道后果吧。”
鹏天啸当然知道,后果刚才就已经和月小牧说过了。这群妖怪双手染血,七步原对他们充满敌意,不会允许任何势力包庇他们。而且这群妖怪实力强大,谁也不希望别的势力把他们吃下去。如果有人想趁火打劫将他们收编,七步原会把敌意全都转移到那个主人身上去。甚至会造谣说那个主人与妖族同流合污,并逼迫他将妖族杀光。如果发生那种事,送礼就成添乱了。
“所以我想带领妖族向那位将军挑战,然后故意败给他,这样他收编妖族溃军就变成顺理成章的事,不会被人非议了。”月小牧说道。
“那直接去挑战不就得了,干嘛搅得天下大乱。”
“我就是要大闹一场。”月小牧说道,“你应该知道,一个强者的崛起除了需要力量之外,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威望!”鹏天啸说道,身为曾经的将军,他当然知道一个优秀的领袖都需要什么。
“那如何获得威望呢?”
“打败坏蛋,惩奸除恶。”鹏天啸立刻明白过来,“小说里为了显得主角很英雄,都得创造一个配套的反派BOSS。这个BOSS搞出的乱子越大,将军打败他之后得到的拥戴越多。”
鹏天啸想起刚才月小牧要求妖族四处挑战,放出言论征服天河之路,并令他们告知所有人妖族的一切行为都是自己指使的,将妖族之前的罪名也全都揽下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他自己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反派BOSS。当所有人都恐惧的时候,将军再来拯救世界,这样人们才会感恩戴德。
“可也不用做的这么离谱。”鹏天啸依然不愿意答应,“现在将军还年轻,咱们可以慢慢帮他立威。”
“不行,情况已经很紧急了。”月小牧说道,“我很了解那个家伙,他不愿意屈居于任何人之下,一定早就准备对七步原动手了。然而不管他用什么理由,一旦挑起战争,他自己就变成反派BOSS了。”
“所以你想提前一步动手挑起战争,给他一个出师之名……闹半天,这才是你想反的真正理由?”鹏天啸不禁捂住脑袋,虽然对自己的智慧有信心,不过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种办法,而且就算想出来也未必愿意用。
“不过也没必要亲自做吧。”鹏天啸又想起一个办法,“咱们可以挑拨七步原与外界某些门派的关系,让他们开战,然后让将军去平息,不也能提升威望吗?”
“不行。”月小牧再次拒绝,“如果把外界势力扯进来,局面就没法控制了,很有可能造成无法估计的破坏,所以必须得我亲自来。”
亲自来?难道他不知道亲自来是什么后果吗?不,他一定知道,只是依然愿意承担这个后果而已。
鹏天啸知道劝说月小牧已经没用了。而且月小牧的考虑都没错,自己只能支持他。不过也不会全部都支持,自己好歹也是将军出身,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小孩差遣。
“小子你听着,别以为鸟爷我不讲义气。你的本领比我强得多,今后可以更好的辅佐将军。所以你的名声不能坏,这个妖族首领还是我来当吧。毕竟我本来就是妖怪,说出去有更多的人信。”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现在我没法答应你了。”月小牧摇头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此言一出,鹏天啸顿时呆若木鸡。这句话给他的震动比刚才听说将军在世的时候还要大。
“你说……没时间了,到底是啥意思?”
月小牧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手铐和锁链:“你应该还记得这是什么东西吧,上古时期的圣物光明锁链。而我修行的是黑暗之力,对我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有啥影响?”
“这锁链上有诅咒,只要黑暗修行者戴上它,都会逐渐油尽灯枯,直到死去。”月小牧低下头抚摸着锁链说道,“这段时间虽然表面上没变化,不过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机能已经开始减缓了。当我彻底停止的时候,就是我变回尸体的时候。”
鹏天啸抓住他的手腕,使劲拽了一下,然后锁环上闪过一缕金色的光芒,把鹏天啸的手弹开了。即使是鹏天啸这样的高手,对这件神器也是束手无策。
月小牧说:“没用的,我试过各种办法,甚至把手砍断都没用,这锁链附带着诅咒已经跟定我了。”
鹏天啸气愤的骂了起来,他无比的痛恨那个叫欧罗巴的女战神。留下的东西无差别攻击,净会把人往死里坑。
“……还能撑多久?”鹏天啸酝酿了好一阵才说出这句话来。
“不知道,按这个速度差不多是十年吧!”月小牧放下手腕说,“老鸟,我可能只有十年了,而你还能活几百年,陪伴他的时间多的是。所以等我完成了使命,你一定要好好辅佐你的将军。他这辈子叫陶若水,很好辨认的。”
“你……”看着已经开始留遗言的月小牧,鹏天啸感觉咽喉一阵剧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不愿相信这位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少年,正在以不可遏制的速度走向死亡。
“你答应我吗?”月小牧再次问了一遍。
鹏天啸看着他始终纯净的大眼睛,最终只能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一句:“我……答应了!”
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就消失在陶若水面前。山洞重新变成现在的样子,包括面前的烽烟将军。
陶若水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旁边的阿强和云飞城也都如同槁木一般。他们没有一个人流出眼泪,可能现在他们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三个人都看到了。月小牧这段时间不正常的举动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然而这并不能让人释怀,准确的说这简直是世上最恐怖的噩梦。
“真正的月小牧,已经被我杀了?”陶若水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一刻,他几乎想把自己的手砍下来剁成肉酱。
“是我错怪他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阿强悲伤的闭上眼睛。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石头,你一定是骗人!”云飞城歇斯底里的将三生石往外丢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出现在洞口,抬手接住飞来的三生石:“这就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三人僵硬的回头,发现乱神山的谷梁豹站在洞口。他此时看向陶若水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之前那种恭敬和崇拜的表情。
“这件事我也有参与,虽然只是收了一个尾而已。”谷梁豹对陶若水说道,“就在昨日,他们商量好一定要让月小牧在一个多人观战的场所与你决战。先由月小牧展示过人的强大,震慑所有观战者,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你击败,提升人们对你的敬畏和感激。最后一步由我完成,他们昨天私下拜托我在月小牧战败之后带头归顺,以确保七步原向合并结盟的方向发展。照这样看,他们的计划简直是万无一失。”
谷梁豹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陶若水,叹息一声说道:“陶将军,我不清楚你和月小牧是什么关系,不过这显然不是我能想象到的了。他甘愿替你承受世间所有的恶意,只为了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因此以后不论走到哪一步,请你不要忘记他。”
“忘记他?”陶若水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感觉喉咙一阵剧痛,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扶着桌子才没有摔倒,感觉胸口的痛苦几乎要撕裂自己的神经。
这时候,鹏天啸、寒铁衣、百鳞、以及七牛魔都走进山洞,来到陶若水面前。片刻之后,他们双膝跪下,齐声喊道:“恭迎大将军回归。”
鹏天啸背诵道:“自今日起,九域大鹏一脉末代后裔鹏天啸重归将军麾下。此生愿继承祖先志向,随将军南征北讨,踏平天河盟,重建九域之都。”
寒铁衣、百鳞、以及七牛魔齐声大喝:“踏平天河盟,重建九域之都。”
虽然只有九个人,不过他们的声音气壮山河,传出了山洞,传遍了整个云隐山。江河奔腾,大地颤抖,惊天动地的事情即将发生。
陶若水看着面前这群斗志昂扬的新属下,心中却是一片死灰。他本不愿意屈居于任何人之下,今生最大的梦想是征服天河之路。不过现在前方的道路已经铺平了,他才发现自己的梦想真的很简单,就是和所有亲朋好友快快乐乐的共度一生而已。
“不必了……你们走吧,带着七步原的人想做什么做什么。九域之都,早就不存在了。”陶若水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句话,然后绕过他们向洞口走去,他原本挺拔的背影,此时看起来却如此的枯槁,如同一根朽木。
烽烟将军叹息一声,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远远的对陶若水说:“等等,你别做傻事,他现在还没死呢!”
话音刚落,三个人就“噌”的一下出现在她的面前,仿佛是学会了幽冥时刻。
“你刚才说什么,谁没死?”
“月小牧没死。”烽烟将军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这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他被打得灰飞烟灭。”陶若水抓住她的肩膀说道。
“怎么不可能,灰飞烟灭不就等同于死无对证吗?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是逃走了呢?”烽烟将军挣开他铁钳般的双手站起来说道,“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不过我可以保证,他一定会回来的。在那之前,你耐心等待吧。”
陶若水愣了片刻,终于从激荡的心情中冷静下来。虽然不知道面前的女人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是现在自己除了相信她没有任何选择。因为在这悬崖峭壁上,她给了自己最后一根希望稻草。
“好的……我明白了,我不会让他失望的。”陶若水长舒一口气,彻底冷静下来,对烽烟将军说道,“我会等他回来,希望你也不要骗我。”
说完之后,陶若水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洞穴。
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云飞城和阿强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既然陶若水已经相信了,那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于是追着陶若水离开了。
当他们走了之后,一直在愣神的鹏天啸他们也赶紧扑到烽烟将军面前:“将军,你说的是真的吗,月小牧还活着?”
“他已经逃走了吗?”
“我就知道主人不会死,他那么厉害,有谁能打赢他。”
烽烟将军看了看面前这些满脸期待的妖怪,突然尖锐的笑起来:“哦嚯嚯嚯嚯,谁知道呢!别忘了我是什么身份,生与死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等?让他慢慢等,也许有一天,能等来月小牧的投胎转世。”
说完之后,烽烟将军也离开了,只留下一群一脸懵逼的众人呆立在当场。
在一片昏暗的空间中,有一条大道通向前方。这条路很宽阔,而两边却是万丈深渊,令人没有丝毫安全感。
“黄泉路,我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月小牧看着前方的道路说道,他不是生灵而是借尸还魂的产物,本以为自己死了就彻底烟消云散了,没想到还能来到地府。
这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原来如此,这就是你这么做的原因?”
月小牧回头一看,发现居然是云鉴子。昨天他死在陶若水手中,结果现在还在黄泉路上等着自己。
不过月小牧还是比较开心的,毕竟这是自己今生最后一段路了。如果有一个熟人能陪自己走完,那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刚才发生的事我已经看见了。”云鉴子走到月小牧面前说道,“你小小一个举动,先是拯救了妖族,然后让那个陶若水出师有名,最后献祭了自己为他树立威望,可谓是一箭三雕。不过……你一手打造出来的结局也太狗血了,你让他这辈子怎么活?”
月小牧耸了耸肩膀,没有回答。世上任何事都不可能太完美,自己能做到这点已经很不错了。
云鉴子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还有一点我想不通,你当初在鹏天啸面前好像没说实话。”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只要心性达到类似的程度,别人的想法就能推测出来了。”云鉴子说道,“依我对你的了解,即使你和那个陶若水关系再好,也不该为了他去搅得天下大乱。难道说他一个人,比全天下人都重要吗?”
月小牧惊讶的看着云鉴子,没想到鹏天啸都没发现的隐情他居然看穿了。说的没错,陶若水虽然是好朋友,但自己不会什么都帮他。为了称霸天河之路而发动战争,这种行为在自己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邪恶行径,如果陶若水执意要这么做,自己反而会劝说他放弃。但是自己不仅帮了他,还把名誉和性命都赔上了,甚至亲手搅了个天下大乱,做出了自己最厌恶的事。
月小牧叹息一声说道:“不错,其实真正的原因我没有告诉鹏天啸。”
“那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月小牧说道,“我继承了猫族对危机感应能力,因此对危险十分敏感。这段时间,我能感觉到天河之路上空气阴沉,杀意蓬勃,这是大劫将至的迹象。我用猫族的占卜术观测了一下,虽然不熟练,不过也能看到个大概。根据卦象显示,一场大乱即将开幕。这场战乱将会席卷整个天河之路,七步原也不会幸免。而引起战乱的源头,就在天河盟之中。”
说到这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云鉴子回想起事情的经过,这次他明白为什么月小牧唯独对天河盟不手下留情了。
“七步原上这些门派势单力薄,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对天河盟抱有无条件的信任。一旦战火燃起,他们将毫无疑问的被淹没。我为他们算了一卦,发现他们的卦象几乎都通向死路。不过我还是算出一条生路,只要他们彻底联合起来,就能在那场大乱中保护自己。然而他们之间有着各种各样的恩怨,常规办法是不能让他们联合的。”
“所以所以你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给他们创造一个共同的敌人?”
“不错,形容联合的成语其中一个就是‘同仇敌忾’。所以怎么能缺少仇敌。”月小牧说道,“他们不论有什么隔阂矛盾,在面对共同敌人时都会荡然无存。”
“然后你就去向所有人发起挑战?”
月小牧点了点头,这个工作自己来做是最合适的。自己不会真正伤害他们,也可以把他们往联合的方向引导。
“这就是我大闹七步原的真正原因,至于陶若水,那只是被我牵扯进来而已。既然要联合,那我自然希望把权利交给最优秀的人。所以我把陶若水制定到计划中,并以此骗得鹏天啸对我言听计从。”
“你真是个心机婊啊!”云鉴子感叹道,这个小鬼看上去并没有外表那么简单。他心思缜密,智勇双全,想去称霸一方都足够了。然而他的这些计谋,全都用来坑自己了。
“好了,我们走吧,也许孟婆已经等急了呢。”月小牧说道。
“孟婆?”云鉴子一愣,然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你好像误会了,这里并不是黄泉路。”
“不是?我们都已经死了,不去黄泉路还能去哪?”
“错,我的确死了,可你还活着。”云鉴子说出一句令月小牧大吃一惊的话,“这条路的确是通向冥界的,尽头就是黄泉路的入口。虽然你闯进来令我很意外,但进黄泉路之前人的生死还未知。所以现在你该离开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完之后,云鉴子不由分说一掌推在月小牧的胸口上。月小牧被当场打飞,从路的边缘坠落下去。
云鉴子站在道路边缘,看着月小牧逐渐往下落。他知道这是今生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少年了,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云鉴子这个罪恶的皮囊不用再跟着自己了。到了来生,自己可以用清白的身份去见他。
不过就在月小牧即将消失的时候,云鉴子突然看到在那个少年胸口的位置上绽放出一道光芒,金光灿灿的,和这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这是错觉吗?
“这个小鬼,希望他能平安无事,后面的考验会更艰难。”云鉴子默默的祈祷,然后离开边缘顺着道路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道路中央突然出现一个灰色的身影,如同一个幽灵。
“你是谁,难道你也死了吗?”云鉴子问道。
灰衣人沉默了许久才说:“不,世上没人能让我死,阎王也不行!”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你不用往前走了,这里就你的终点。”灰衣人冷酷的说道。
“哦,这你就有点过分了。我都已经死了,难道连转世都不行?”云鉴子感到很好笑,自己虽然最近总是战败,却不代表自己很好欺负。天河之路第一天之骄子,从来都是自己。
云鉴子默念法诀,周围顿时出现一百多个分身。分出三十个持金刚印护在自己四周,剩下的各展神通,倾巢而出杀向灰衣人。
“不想死就给我让开,不然就让你和我一起去品尝孟婆汤。”
然而灰衣人站着一动不动,只是随手一挥,几十个分身瞬间灰飞烟灭,护在云鉴子身边的分身也被打得稀巴烂。
“什么?”云鉴子大惊失色,急忙运转幽冥时刻想要逃走。然而对方只是伸出一只手,就将他拘在空中了。
“我对你很失望,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我也不允许你变成这样。”灰衣人叹息着说道,然后手骤然握紧,云鉴子的灵魂就这样在空中炸开,彻底破灭了。
三魂破碎,就是再无来生的意思,从世间彻底消失了。世上从没有人能够彻底摧毁生灵的三魂,甚至没人能看见,然而这个灰衣人却做到了。
灰衣人看着远方延绵无尽的道路,叹息着自语道:“烽烟将军,一颗跳出棋盘的棋子。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天赋体质,只以一介凡人之力,居然动摇了我的根基。若非你与我为敌,我已经有些喜欢你了。”
灰衣人看了看道路下面的万丈深渊,月小牧已经消失了。下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自以为逃过一劫了吗?可惜并没有,你依然在陷阱里。”灰衣人瞥了桥下一眼,冷冷吐出一句,“更大的陷阱!”
说完,他就从路上消失了,这里重新变回了一片死寂,好像任何事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