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章节名,取自于歌曲《浴室》,可搭配进行食用。
……
沈逸风只此一句,周若涵的脑袋嗡的一声,呆滞地坐在原地。
原来!所有的事情,他竟然早就知道了。
周若涵坐在那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交叠着,没有动。
火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她平时藏得很好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映了出来。
周若涵的嘴唇微微张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卧槽!沈逸风说什么?他说他都知道?这个男人这么能忍的?】
【我服了,沈逸风你是什么铁人吗,知道真相还能憋这么多天,一个字都不漏。】
【周若涵那个表情,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逸风你真的是……我不知道该说你太能忍还是太狠,你是机器人吗。】
【沈逸风,你既然都知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倒是说啊,别光说“我都知道”就完了。】
周若涵的目光落在沈逸风的方向,忽然觉得眼眶热了一下。
她赶紧低下头,把脸偏开,她以为自己早就足够坚强了。
父母走了之后,她一个人搬家、一个人处理遗物、一个人把医院的欠费结清、一个人回到江城重新开始。
她把所有的难过都压进了很深的地方,压到连自己都以为已经处理干净了。
可此刻她坐在这个荒岛的沙滩上,被沈逸风那句话轻轻一碰,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全都翻上来了,拦都拦不住。
回忆汹涌而来,只是一瞬,便杀的她溃不成军。
说到底,周若涵并不是难过,她只是一个人扛了太久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被人看见是什么感觉。
周若涵把头转回来,看着沈逸风,声音有点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逸风看着她,火光照在周若涵脸上,整个人透着一股破碎感:“你来的第二天。”
周若涵没有说话,沈逸风也没有再开口。
周若涵刚才说有些事不当面说清楚就永远卡在那里,沈逸风其实也有卡在那里的事。
这段时间以来,沈逸风一直在等,等周若涵主动来跟自己说五年前的事。
只要周若涵跟他说了,沈逸风就能给出一个理由,他的心里面就能把这件事翻过去。
周若涵低着头,看着膝盖上自己的手。
此刻,她的心中远比看上去慌乱的多。
她在想,沈逸风怎么知道的?
是沈母说的,还是他自己查的?
他知道了多少?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在小屋里的这些天,面对自己的时候,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周若涵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怕他接下来的话,怕沈逸风说:“我知道,但我不打算原谅你。”
也怕沈逸风说:“我知道,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这两种结局,无论哪一种周若涵都接不住。
沈逸风站起身来,走到篝火旁边,弯腰从柴堆里捡了一根木头丢进去。
沈逸风没有回头看周若涵,就那么背对着她,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当年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周若涵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了一声,把眼眶里那股快要涌上来的温热压回去:“说什么?当时我跟你说了,你又能怎么办?”
沈逸风没有转身,但握着木头的那只手停了一下:“我当时知道了,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的。”
周若涵听着他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深的疲惫:“然后呢?你不毕业了?你的学业不要了?你爸妈给你安排的路你不走了?沈逸风,你当时在国外,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
沈逸风终于转过身来。他站在篝火旁边,火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映得明亮,半边脸隐在暗处。
他看着周若涵,语气中带着周若涵曾经无比熟悉的那股倔强:“那又怎么了,我愿意。”
周若涵听到“我愿意”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被自己强压下去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周若涵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在沙地上拖出两道痕迹。
她站在篝火对面,隔着跳动的火苗看着沈逸风,终于没忍住,撕心裂肺的大吼道:“可我不愿意!”
这句话喊出来之后,整个沙滩都安静了。
明明两个人之间还有着点燃的篝火,可空气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冷的让人发寒。
周若涵站在椅子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攥着。
她的眼眶红了,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她那未施任何粉黛的脸颊上滑落,顺着下巴落在脚下的沙滩上。
周若涵一动不动,目光炯炯的看着沈逸风,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沈逸风看着她,没有说话。可他的表情比刚才复杂了很多。
这一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几步远,但此刻那段距离比这五年的任何一天都要短,也要重。
周若涵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沈逸风,你愿意的事,我不愿意,你愿意为了我不毕业,我不愿意你因为我放弃你自己的路,你愿意陪我扛,可我不愿意你扛着一身不属于你的东西往前走。”
“我当时什么都没有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走,你可以说我蠢,也可以说我自私,但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这一点到现在我也没有后悔过,毕竟我也没有资格去后悔。”
“没错,当初的选择是我自己做的,我选择了用离开你去我爸妈的命,这是我这辈子都亏欠你沈逸风的,所以我才会一直躲着你,我告诉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把该还的还了,把该做的做了,然后一个人过完剩下的日子。”
“我本来以为都要把你忘了,可那天你妈告诉了我你参加节目的消息后,我却犹豫了,我的道德告诉我:我既然答应了你妈,拿了那笔钱,我就不该再出现在你的身边。”
“我的理智告诉我:破镜是没有办法重圆的,这个世界上的规律就是和好容易,如初难。”
“但即便如此,我给自己不断地加强心理建设,可我的心还是在告诉我:试试看吧!”
她说完之后,没有再看沈逸风,转过身把椅子扶正,重新坐下来。
周若涵没有去擦脸上的泪痕,也没有把脸偏开。
她就那么坐着,刚才的那些喊用尽了她所有力气,剩下的她只有一个空了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