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冷笑一声,故意坐在了李雪漓的办公桌上。
他目光扫过冯烈,眼神里带着轻蔑。
“我还当你找了什么厉害的靠山呢,不就是个还没毕业的臭大学生,承包个破学校食堂卖卖奶茶,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说穿了不就是菜市场卖菜的,也敢往我们华威的办公室里闯?”
“你调查我?”冯烈声音冰冷。
“调查你,有意见?啐!”陈杰故意朝着地上啐了口唾沫。
李雪漓攥紧粉拳:“陈杰,你别太过分了!现在位置都是你的了,你还想怎样?!”
“雪漓,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陈杰瞥了她一眼,目光还猥琐的在李雪漓的胸腹上扫动。
这时,两个穿黑制服的保安就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头发花白的华威董事长。
他瞥都没瞥冯烈一眼,目光像淬了冰似的钉在李雪漓脸上:“合同是你签的,损失是你造成的,现在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公司,华威容不下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人。”
“我没有!”李雪漓激动的大叫,“我为公司奉献了那么多年,难道你们都没看到吗?”
“吃里扒外?老东西,你有没有搞错。”冯烈掏了掏耳朵,往前站了半步,把李雪漓护在身后。
李雪漓担心道:“冯烈,你别做傻事!”
冯烈目光直直对上董事长的眼睛:“有李雪漓在,你们公司还能多活几年,但现在……这家公司不出三年,就得倒闭!我说的!”
“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董事长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抬手指着门口,“李雪漓,你非得让我赶你走吗?”
冯烈摇头冷笑了一下。
如果李雪漓在这家公司,或许冯烈还会利用未来的知识拉他们一把。
毕竟华威底蕴深厚,只要及时转型,就能从接下去的时代浪潮中活下来。
但现在,冯烈已经不打算多费半句口舌了。
“我们走!”冯烈抓住了李雪漓的手,另外一只手夹着纸板箱就往前走。
“哼!”陈杰望着离开的俩人,满脸的嘲讽。
地下车库里。
李雪漓站在自己那辆白色轿车旁边,把车钥匙塞进冯烈手里,指尖冰凉得像块冰:“我现在手有点抖,开不了车,你送我回去吧。”
冯烈没多问,只说道:“李教授知道这事儿吗?”
“别告诉我爸,算我求你。”李雪漓说道。
冯烈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
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副驾驶的李雪漓忽然就埋起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压抑了一整天的哭声彻底爆发出来。
“我二十四岁毕业就进了华威,整整五年!”
“天天熬到凌晨改排版,跑印刷厂盯油墨,连过年都在外地谈合作!”
“把最好的五年青春全耗在这儿了,结果他们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如果当初选择了家庭,也许我现在已经是一位妈妈了!”
李雪漓越说哭得越伤心。
也是。
对于一个职场女强人来说,被她所热爱的事业背刺,是比丈夫背叛更加痛苦的事情。
冯烈也是过来人,所以知道这时候他多说无益。
静静的当个倾听者,反而是一种安慰。
车子缓缓离开地下车库。
上坡的时候,后车座纸板箱里面的瓶瓶罐罐发出丁零当啷的碰撞声音。
冯烈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前面路口有个通宵开的排档,小龙虾刚出锅,冰啤酒也冰透了,要不要喝点什么?”
李雪漓抬起哭花了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好。”
晚上八点。
李雪漓喝了一大口啤酒:“抱歉,让你看到了我最狼狈的一面……”
冯烈剥了一颗花生米丢到了嘴巴里:“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我倒觉得是好事!”
“好事?”李雪漓脸上出现了一坨红晕。
“你积累了足够的经验,而且纸媒产业并不是广告行业,你爸是广告学的大佬,你如果从事广告学相关的事情,也许还能自主创业。”冯烈笑道。
“创业?呵……劝人创业就和推人入火坑一样,你想坑我?”李雪漓拿出了拿包女士香烟。
她抽烟的样子很飒。
“如果是一般人,我不会这样建议他,但如果是你……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冯烈摊了摊手,“我会帮你。”
李雪漓睁大了双眼,她的手微微一颤。
“当然,不是无偿帮的,我不是什么滥好人。”冯烈补充了一句。
他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瓶,正打算吹一口。
但李雪漓却抢过了他的酒瓶,然后对嘴灌了一大口。
“大姐!这瓶子我吹过,你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冯烈哭笑不得。
李雪漓瞥了他一眼:“又不是没吻过。”
顿时,那天晚上荒唐的一幕再次涌现冯烈的大脑。
“如果是之前乳臭未干的你,我会当你在耍我,但自从我亲眼见证你那几场天才般的营销……”她放下了酒瓶,“可以试一试。”
冯烈拿了几个小龙虾开始剥了起来:“少喝点。”
“你说要帮我,打算怎么帮?”李雪漓看着冯烈。
“你在华威那么多年,应该有不少私人客户吧?”冯烈把剥好的一小盘虾仁推到她面前。
“是有一些。”
“那就行了,我的计划是……”冯烈说了自己两世的经验。
本来李雪漓也没太抱希望,但渐渐的,她就被冯烈的眼界给经验了。
俩人就着油焖大虾和烤串聊到快半夜。
空啤酒瓶在脚边堆了小半箱。
冯烈也喝得有点上头,太阳穴突突跳着,抬手揉了揉眉心:“咱俩都喝了酒,车是肯定开不了了。”
李雪漓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从包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半天都没点开代驾电话。
最后干脆把手机往冯烈手里一塞,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乎乎:“你来叫,我眯一下眼睛。”
冯烈哭笑不得拨打了电话。
不多时,远处的路灯顺着马路铺出一条暖黄的光带,代驾师傅骑着小电驴往这边赶的时候。
到了李雪漓住处的时候,冯烈本想叫醒李雪漓。
但李雪漓已经睡着了。
冯烈叹了口气:“算了,送佛送到西,将她送家里我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