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大铁锅已经烧得冒青烟了。
徐平安舀了一瓢油，沿着锅边淋下去，油花在锅底炸开，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大锅菜跟小灶不一样！”
徐平安一边干活一边说。
“小灶讲究精细，火候、调味、颠勺，一步错步步错！”
徐平安拿起旁边的大铁锹。
“大锅菜就不一样了，大锅菜只要保证一条，每一份菜的味道都是一样的。”
“你今天炒了 2000份熬白菜，这 2000份端到工人手里，咸淡要一致，生熟要均匀，不能第一勺淡出个鸟来，第二勺能齁死人。”
今天的菜是白菜粉条。
白菜已经切好，粉条也已经泡好了，肉是昨天剩下的边角料，数量不多，只能说有个肉味。
就这少少的几片肉，除了厨房里的人之外，那就得跟打菜的人关系好才能分到一片！
徐平安想了想，将铁锹直接塞进陈木生手里。
“木头你来，听我指挥！”
把整盆白菜倒进锅里的时候，白菜碰到滚油，滋啦一声响，水汽蒸腾得半人多高。
陈木生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别躲！”
徐平安站在旁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这种激发的水汽伤不到你，灶台上的火才能伤人，大锅灶火猛，你往后退了一下，最底下的白菜就该糊锅底了。站直了，腰挺起来，铁锨铲到底，从底下往上翻，不停翻炒。”
翻炒这一块，这些天三人一直在练习，倒是没出什么差错。
但是真正上手翻菜和在家里翻沙土还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适应适应也就差不多了。
“对，就是这样！”
“炒大锅菜就这样，多炒一炒自然就会了，调味，别忘了调味，就现在，把调味料加进去。”
旁边一盆提前调好的料汁，酱油、盐、五香粉、提鲜的白糖，都已经用热水化开，搅拌均匀了。
胖子想要上前帮忙，被徐平安制止了。
“都得自己来，以后你们这炒大锅菜还得配个人给你当帮手啊。”
木头手忙脚乱地放下铁签，端起盆把料汁往锅里一倒。
“又错了，你往白菜上面倒，回头你得多翻几十下，味道才能均匀，平白给自己增加工作量！沿锅边倒，我没说吗？”
等到锅里的白菜被炒得差不多了，陈木生在徐平安的示意下加入粉条。
泡好的粉条沥干了水，倒进锅里跟白菜翻炒。
很快，一锅菜便算是新鲜出炉了。
……
一份大锅菜炒完，陈木生在那里累得直喘气，怀疑人生。
旁人却是看得羡慕嫉妒恨。
虽然没敢靠近，但有心人刚才倒是把徐平安的指导听了个全。
可惜，就像徐平安说的。
做菜这种事，就得上手。
学再多理论都没有用……
“你们三个给我记住了，大锅菜看着容易，实际上比小灶更磨人，小灶炒坏了，大不了整锅倒掉，从头再来，大锅菜那可是一两百人份的……”
……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徐平安每天都看着他们做大锅菜！
基本上是木头一天、马华一天、木头一天、胖子一天！
陈木生虽然是累了点，但是厨艺长得是飞快。
亲传弟子总得有点特殊待遇。
要是都一样的话，那还能体现出亲传弟子的特殊吗？
这段时间里，厂里最大的事情就是领导阶层的岗位调整了。
李怀德成功上位副厂长。
对于普通职工来说，这属于“关我屁事”那一种。
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平安，李厂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王主任！”
徐平安从椅子上起身。
“这种事，你随便派一个人过来说一声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王检行笑呵呵的，嘴都合不拢。
“办公室里一天坐到晚也不是个事，总得出来转转嘛，就当活动活动了！”
徐平安照例准备掏烟，却被王检行伸手按住。
“烟就不抽了，领导找你有正事，咱们可不好让领导久等。”
“对，主任批评的是！”
当了副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都换了。
以前是后勤主任的时候，他都是跟后勤一群人挤在一块的。
虽然是个独立办公室，但是距离厂里的领导圈子有点远。
所以这办公室是必须换的。
徐平安还是第一次来……
精神力扫过，也不存在找错办公室的情况。
徐平安敲了敲敞开的办公室门。
“李厂长，听说您找我？”
“平安来了，坐！”
两人都这么熟了，双方就直接跳过了寒暄阶段。
李怀德给徐平安发了一根华子。
李怀德整个人往他的皮质沙发上一靠，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王跟你说了没？厂里决定任命你当二食堂主管，协助食堂主任的工作。”
徐平安擦着一根火柴，把两人的烟都给点上。
“王主任今天倒是没说，以前提过一嘴。”
李怀德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开始给徐平安画饼。
“现在厂里的干部编制极其紧缺，想直接上位是不可能的，但是厂里也有政策，可以让有能力的工人临时负责某项工作。”
“王主任这一次升了副科，正好当食堂主任，他的主管位置就卸了下来，你先占一个位置，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给你转成干部身份……”
徐平安立即开始表感谢、表忠心。
事实上，华国的职场上一向讲究一个事在人为。
越级提拔这种事，从来都是屡见不鲜。
难度就在于，看提拔你的领导愿不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别觉得不可能，小说才要讲逻辑，现实只会更加魔幻！
而徐平安现在对李怀德来说，有足够的价值，但还没有做出能让他付出巨大代价的贡献。
所以就只能按部就班走了。
这也正好符合徐平安的利益。
对他来说，事业完全可以在外面做，四九城的原身只需要享受按部就班的人生就行了。
对徐平安来说，以后的机会还多着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李怀德也不算画饼。
他曾经画的饼好像都给徐平安这边实现了……
这个主管职位，好像是当初他帮忙应付老毛子时候许诺过的……
现在这不就来兑现了么！
从老李办公室出来以后，没过两个小时，这个消息便传遍了全场。
这样的消息，可以说让很多人都破防了……
尤其是院里的众位邻居。
四合院，徐平安下班回来的时候，阎埠贵依旧堵在门口。
“徐主管回来了！”
徐平安看着笑容满面的阎埠贵，有点哭笑不得。
你再殷勤又有什么用？
他也不可能给阎埠贵白送什么好处啊！
“你这食堂主管是什么官职啊？”
徐平安无语。
糊弄了两句，就把人给打发了！
阎埠贵看着徐平安的背影，满眼都是没占到便宜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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