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行政楼比平时都要热闹不少。
毕竟大多数人这个时候已经没心思正儿八经干活了，大多数科室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的等着放假。
当然也有那例外的。
徐平安敲了敲李怀德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
“请进！”
徐平安推门进去，就看到王检行正坐在李怀德对面汇报工作。
进门之前，徐平安已经用精神力查看了办公室里的状况，对于王检行的存在，也只是微微表示了惊讶。
看到徐平安进来，王检行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
“正好平安你也来了，我正跟李厂长说起你呢。”
王检行把采购清单往桌上一放，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今年咱们单位的职工过年福利已经全部采购到位了。肉联厂那边还多给了三百斤五花肉，李厂长刚才还说了，让你那边挑，先挑五斤肥瘦相间的。”
徐平安连忙推辞。
“怎么能我先挑呢？必须得李厂长先挑。”
李怀德摆了摆手。
“这是计划外的部分，可不要到处乱说，你们挑着晚上天黑的时候带回家，别弄得人尽皆知！”
“明白……”
有些东西厂领导分，厂领导吃完肉，下面办事的可以喝点汤……
至于其他人，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一根递给王检行，一根递给徐平安。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徐平安接过烟，给众人依次点上。
“刚才娄董找我，说是腊月二十七要在家里摆席，想请我过去掌勺……”
听到娄董这个称呼，王检行争论了片刻，才疑惑发问。
“娄半城？”
徐平安吸了口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久没在厂里听到娄董的动静了，今天怎么想起来找你了？”
徐平安摇了摇头，一副我也很疑惑的样子。
王检行本来也没打算徐平安能给出什么说法，看了眼李怀德，见对方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不多说了。
李怀德弹弹烟灰。
“你是怎么回他的？”
“我说需要先跟您请示一下，年底大家事情都忙，肯定要以厂里的招待餐为主，先看看时间冲不冲突再说！”
李怀德笑了一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指虚点了徐平安两下。
“你这不是拿我当挡箭牌么？”
徐平安嘿嘿一笑。
“不能这么算……我这是坚决服从领导安排！”
李怀德顿了顿。
“服从领导安排，那娄董的官可比我还大……”
徐平安没说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还是去一趟吧，娄董嘛，不给面子怎么行？”
“行，我听领导的！”
“你啊……”
徐平安达成目的，也就不打扰两人了。
要知道，在徐平安的精神力探索之下，这个世界没有秘密。
王检行和李怀德私底下的那点小勾当，徐平安当然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那都不关他的事，徐平安也懒得掺和进去。
没别的原因，看不上他们算计的那点小钱！
人不是一天变坏的，胃口也不是一天养刁的。
五六年年初的李怀德，也只是小打小闹地挣点辛苦钱……
腊月二十七下午，厨房的事情忙完以后，徐平安就带着三个徒弟先走了。
轧钢厂外面，王胖子依旧开着那辆小车，在一个角落等徐平安。
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行四人的时候，王胖子下车打招呼。
“呦，徐主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徐平安笑了笑，也不介意跟他打趣两句。
“小王同志久等了，刚才在后厨事多，来晚了些！”
两人寒暄两句，徐平安对三个徒弟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老领导，你们喊王主任就行了。”
王胖子摆了摆手。
“我算什么领导？现在你才是领导……”
随即徐平安一一介绍了三个徒弟，王胖子也没摆架子，跟几人一一握手打招呼。
看来这几年离开轧钢厂的日子，也让王胖子彻底地认清了现实。
他的时代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还没上映就已经落幕了。
“走吧，咱们上车。”
简单寒暄了两句，王胖子招呼众人上车出发。
车子再一次停在那栋花园式洋房门口的时候，徐平安身后的三个小徒弟都看呆了。
“这房子也太漂亮了！”
“不愧是轧钢厂的大老板。”
“那肯定啊，听说以前整个轧钢厂都是他们家的……”
徐平安两人在前面走着，身后三人以极其轻微的声音嘀咕。
不过以徐平安的体质，听得清清楚楚。
碍于王宗昌站在旁边，估计对方也听不见，他也不好直接给点出来，只能回去以后再好好教教这三人规矩……
也不算是教规矩吧，而是以他们三个人的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得罪娄半城这种人……
“我这有一阵子没来，怎么感觉这青石板路好像没人打理似的？”
“嗨，可不就是没人打理吗？”
王胖子叹息一声。
“家里司机佣人什么的已经遣散的差不多了，估计年后还得把家里厨子什么的都给遣散掉……”
“哦？还有这种事？厨子要是都遣散了，以后娄老板吃饭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估计得夫人自己做饭了吧……”
说实话，王胖子现在多多少少有些后悔。
早知道是这种发展情况，当初他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轧钢厂里装孙子……
家里没有佣人，所以现在是谭雅丽亲自到屋门口迎接的徐平安一行人。
“平安，今天又要辛苦你了！”
谭雅丽说着，还冲徐平安身后的三人点了点头。
“谭姨客气了，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做菜这点小事本就是分内之事。”
“现在离吃饭还早着呢，先坐着喝杯茶也来得及啊！”
这话一出，徐平安顿时觉得物是人非。
想想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连正院门都没进，直接从花园绕到旁边的厨房去做饭去了。
“这样吧，我这几个徒弟第一次来，我先带他们去把工作安排好。”
“一起进来喝点水再去干活呗，那么着急干什么……”
“嗨，不用，毕竟是来干活的，把正事安排好！”
“那行，平安你看着安排！”
谭雅丽也不是真心想要邀请木头等三人。
按照他家老娄的意思，招呼好徐平安就行了……
毕竟这年轻人会拉关系会来事，既有能力又放得下面子，按照老娄的话说，就是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其实现在也已经展现出这方面的趋势了。
不过好在，这小伙子第一次来她家的时候，谭雅丽自觉自己对他的态度就挺不错的。
倒也不算是临时抱佛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