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四九城,冷得很早。
十一月初气温就已经降了下来,棉袄就得上身了……
跟东跨院的欢声笑语不同,贾东旭从外面返回院子的时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行尸走肉般地回到了中院的家中,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发呆。
“东旭,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你别发呆啊,你倒是说话啊!”
其实贾张氏在看到贾东旭表情的时候,就知道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有些话不问出来,终归还是不死心的。
万一呢?
万一情况有什么变化呢?
万一上级领导部门觉得这么做是不是对他们贾家这样的家庭太不友好了,决定放他们一马呢?
贾东旭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一下,贾张氏也嚎不出声了。
她只是跟贾东旭摆出同样的造型,坐在那里发呆。
秦淮茹这时候也觉得天塌了。
可她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个月大的宝宝,想瘫软在地,她都怕把小当磕着。
“咱家以后该怎么办?”
贾东旭这时候才抬头看了看母亲和媳妇。
“我在一家粮店门口,听旁人说以后只能去黑市买粮了……”
秦淮茹一听黑市,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黑市?那是正经人能去的地方么?去那里不是违法的吗?街道办天天宣传不让去……”
贾张氏是那种典型的窝里横的人。
别看她天天在院子里吆五喝六的,出了院子进了胡同,说话就开始轻声细语了。
离开了这条胡同,她连大声说话都不太敢。
对于秦淮茹的说法,她还是挺支持的。
“儿啊,咱家现在可就全靠你顶门立户了,棒梗还没长大,小当才刚刚出生。这要是去黑市被抓了,咱家以后可怎么办呐?”
贾东旭也是一声苦笑。
不去两个字说的倒是轻松。
可是不去,这一家五口可就饿死了。
不过贾东旭的底色就是怂,上个月月底,家里倒是囤了不少粮食。
被贾张氏这么一说,他也决定先观望两个月。
等到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再说。
胡同里的一棵大榕树下,阎埠贵正跟易中海下着棋,刘海中在一旁指指点点。
“观棋不语真君子,老刘,你能不能别说话?”
“你下得这么臭,还不让人说了?”
“你行你上啊!你刚才输的不是更惨?”
对面易中海不说话,只是听着阎埠贵和刘海中互相争吵。
等到两人消停了之后,易中海突然开口。
“你们说,那傅久三人行刑的时候,徐平安把咱们三个薅过去观刑是什么意思?”
刘海中不明所以。
“这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观刑吗?以前又不是没看过。”
刘海中脱口而出,但是阎埠贵却是若有所思。
“是不是因为当初咱们三个差点就成为这院里的管事大爷了?”
阎埠贵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是在点咱们呢。”
“哼,他自己当了好几年了,跑来点我们有什么意思?”
刘海中冷哼一声。
这人比较情绪化,易中海随便一点,他立刻就着了。
不过刘海中也是个识时务的。
当面都是徐主任长徐主任短的,半点看不出对徐平安不满的意思。
当面尊敬也就行了……
他又不是人民币,还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更何况,就连人民币都能有人不喜欢的……
易中海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这事情不该是这样子的。
他应该当上这院里的一大爷,然后逐步安抚中立人员,打压异己,最后掌控院子,达成自己的养老大计。
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好像从第一步就错了,因为在第一步,他就没能当上这院里的管事大爷……
被徐平安那个小年轻窃居高位了!
“老易,到你了!”
“老阎,你昨天晚上去跟何大清喝酒了?”
阎埠贵抬头看了易中海一眼,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何大清非要请我,我也没办法。”
“他请你就去了?”
“他非要请!”
“他请你就去了?”
“去了……”
刘海中生气地拿指头对着阎埠贵指指点点。
“你怎么能背叛咱们三人小团体呢?不是说好不搭理何大清吗?”
阎埠贵有些奇怪地看着刘海中。
他不明白……
易中海跟何大清有龃龉,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毕竟当初易中海跟何大清才是好兄弟,他自己背叛自家兄弟,现在还带头孤立他……
但是这些跟你刘海中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个摇旗呐喊的,还真把自己当成话事人了?
不过阎埠贵也没有跟他顶嘴。
对于老阎来说,口号可以接着喊,好处也可以接着收。
反正不管是哪边的,给他好处他就接着……
对于一个院子里的几户邻居来说,这种过家家式的恩怨情仇,岂不是正好适合他从中左右逢源?
因此,面对易中海的阴沉、刘海中的数落,阎埠贵认错态度相当良好,滑跪速度也是奇快无比。
只不过,错他认,但是不改。
“哎,徐平安这个大院管事做的是真不称职,看看人家圆恩寺胡同46号院,整个院子都是一条心,再看看咱们!完全就是关起门来各过各的!”
阎埠贵拿着棋的手一抖,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看胡说八道的易中海。
46号那个院子,当初走的也是大家长模式。
说是大家长模式,其实跟被毙了的那三个差不多,也是一个劲地给院里住户洗脑,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只是没闹出人命,没有傅九三人胆大包天罢了。
这老易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三人正聊着,徐平安扛着一大堆原木从他们身边经过。
“呦,老哥仨在这聊着呢?”
徐平安停下脚步,把木头放地上,掏出烟给三人一人发了一根。
闫埠贵最虔诚,恨不得弯腰鞠躬接烟。
刘海中也是满脸堆笑,一口一个感谢徐主任。
这把易中海给气的。
他深刻意识到,他们的三人小队伍只是一个标准的草台班子。
他把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抱怨几句还行。
真要是指望他们冲锋陷阵,直面徐平安,估计怂的一个比一个快……
其实他最完美的队友还是何家父子。
何大清早年在街面上混,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
何雨柱更是莽夫一个,说指哪打哪不太好说,但是那一点就炸的脾气,特别适合冲锋陷阵。
可惜了……
其实易中海自己都没意识到。
轮到易中海的时候,他照样得挤出一个笑容,来接过徐平安递的烟。
“行,你们继续忙着,我得先走了。”
说着,扫了棋盘一眼。
“阎老师,你这炮下底不就赢了吗……”
阎埠贵赶忙看向棋盘,连木头的事情都忘记问了。
“呦,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