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望着孟川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两天后，一个自称“申公豹”的道士，来到了朝歌城。
他声称自己有办法平定北海叛乱，特来求见大王。
帝辛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对孟川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
“老师果然料事如神！”
他沉吟了片刻，下令召见申公豹。
申公豹进入大殿时，孟川正坐在角落里喝茶。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位在封神故事中赫赫有名的“搅屎棍”——
此人身材中等，面容清癯，留着一缕山羊胡，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精明和狡黠。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看起来朴素无华，但孟川一眼就看出了那件道袍的不凡——那是一件品级不低的防御法器。
更重要的是，孟川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到了。
此人身上的“因果线”不对劲。
正常生灵的因果线，一端连着自身，另一端连着天地万物，千丝万缕，错综复杂。
但眼前这个申公豹身上的因果线，虽然看起来完整，却少了一种“根基感”——就像是一幅画，画得再像，终究不是真人。
“分身？”
孟川心中冷笑，“不对，不只是分身……这是一道被人炼制过的‘命魂傀儡’，体内只有一缕分魂，真正的神魂根本不在此处。”
他瞬间明白了。
眼前这个“申公豹”，根本就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探子。
真正的申公豹，此刻还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隔空操控着这具傀儡。
“有意思。”
孟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
他倒要看看，这出戏要怎么唱下去。
申公豹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贫道申公豹，参见大王。”
帝辛端坐王位，目光审视地看着他：“听说你有办法平定北海叛乱？”
“正是。”申公豹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贫道虽不才，但游历天下多年，结交了不少能人异士。只要大王允准，贫道愿前往北海，说服各路诸侯退兵。”
“说服？”帝辛挑了挑眉，“如何说服？”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申公豹说得滴水不漏，“七十二路诸侯之所以造反，无非是觉得朝廷苛政猛于虎。只要大王愿意减免北海三年赋税，再派使者前去安抚，贫道有把握让他们放下兵器，重新归顺。”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不少大臣都频频点头。
但孟川却在心中冷笑。
减免赋税？安抚？
说得倒是好听。
一旦帝辛答应了这些条件，就等于向叛军示弱。到时候，其他地方的诸侯有样学样，大商的威严何在？
更重要的是——这具傀儡所说的话，根本就不是为了说服帝辛，而是为了试探孟川的反应。
帝辛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看向了角落里的孟川：“老师怎么看？”
孟川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申公豹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申公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保持着笑容：“这位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帝师孟川道友了吧？久仰久仰。”
“你认识我？”
孟川问道。
“道友之名，如雷贯耳。”
申公豹笑道，“贫道虽在深山修行，但也听说过朝歌来了一位高人，被大王尊为帝师。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哦。”孟川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
申公豹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自以为聪明，把别人当傻子耍的人。”
孟川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申公豹的心头，“尤其是——连真身都不敢露，只派一具傀儡来糊弄人的货色。”
此言一出，申公豹的脸色骤变！
大殿中的文武百官也都愣住了，不明白孟川在说什么。
“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申公豹强作镇定，“贫道不明白……”
“不明白？”
孟川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法则之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精准地击中了申公豹的眉心！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申公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瓷器一样裂开了无数道裂纹！
裂纹中透出刺目的白光，紧接着——
“砰！”
整具身体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
光点散去之后，原地只剩下一张巴掌大小的黄色符纸，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符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间写着“申公豹”三个字，此刻已经被法则之力震碎了一半。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那张符纸。
刚才那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只是一张符纸变的？！
“这……这是什么妖术？！”
有大臣惊呼出声。
“不是妖术，是傀儡符。”
孟川弯腰捡起那张符纸，在手中掂了掂，语气淡然，“有人用这张符纸炼制了一具命魂傀儡，注入一缕分魂，让它看起来和真人无异。真正的申公豹，此刻还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隔空操控着这具傀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殿中的众人，最后落在帝辛身上：“大王，现在你明白了吧？北海叛乱的背后，确实有人操纵。而这个申公豹，不过是人家派来试探咱们深浅的探子罢了。”
帝辛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能用一张符纸就造出一个以假乱真的“申公豹”，那这个人的手段，得有多么可怕？
“老师……”
帝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依你之见，这背后之人，会是何方势力？”
“现在还不好说。”
孟川将那张破碎的符纸收入袖中，“不过，既然人家已经出招了，咱们也不能干坐着。大王，北海那边，你尽管派兵去平叛。至于这背后的人——我来会会他。”
帝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那就拜托老师了！”
当天夜里，孟川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关上房门，将那半张符纸取出来，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符纸上的符文虽然被震碎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仍然清晰可辨。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傀儡符炼制手法，品级很高，绝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掌握的。
“阐教的手法……但又掺杂了一点别的东西。”
孟川的手指在符纸上轻轻划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气息，“这股气息……有点像是西方教的。”
他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在封神量劫的原定剧本中，申公豹虽然是阐教弟子出身，但后来被逐出师门，四处游说截教弟子下山，最终导致截教覆灭。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申公豹的所作所为，其实对西方教最为有利。
截教覆灭后，大量截教弟子被西方教渡走，成为了西方教的护法神。
而阐教虽然在封神之战中大获全胜，却也元气大伤，十二金仙中有好几个被削去了顶上三花，不得不从头再来。
唯一毫发无损、反而壮大了实力的，就是西方教。
“如果申公豹从一开始，就是西方教布下的一枚棋子……”
孟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变得越来越深邃，“那这场封神量劫，恐怕比我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他将符纸收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夜空中，繁星点点。
孟川的目光穿透重重夜色，望向西方。
在那个方向，有一座名为“须弥山”的神山，山上住着两个天道圣人——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
这两个秃驴，在封神量劫中扮演的角色，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