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晚还沉浸在“泼天富贵”里的时候，林薇的手机再次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邮件，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别高兴了。”
“怎么了？”
林晚抬头。
林薇没有回答，只是打开邮件，看了几秒以后，转身朝陈知远的房间走去。
“又有正事。”
十分钟后，酒店套房客厅，陈知远坐在沙发上。
面前摆着两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合作方案。
左边，阿迪达斯。
右边，耐克。
陈知远看到两个熟悉的LOgO，表情顿时有些无奈。
“又来了？”
“嗯。”
林薇坐到对面，将两份方案往前推了一点。
“而且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你昨天9.76跑出来以后，两边连夜重新调整了报价。”
陈知远随手拿起左边那份阿迪达斯，翻开第一页，下一秒，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合作期限：五年。】
【签字费：一点二亿元。】
【年度基础代言费：四千万元。】
五年固定合同总价值，三点二亿。
陈知远：“……”
旁边的林晚刚刚走进来，看到上面的数字以后，脚步都慢了一下。
“多……多少？”
陈知远抬头看她。
“三点二亿。”
“……”
林晚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安静了，过了足足几秒，她才慢慢走过来。
“三点二亿？”
“嗯。”
“五年？”
“嗯。”
“软妹币？”
陈知远看了她一眼。
“不然是欢乐豆？”
“……”
林晚差点破防，她刚才还因为十万块奖金高兴得不行。
结果转个头，人家的合同已经按亿算了。
而且，三点二亿，哪怕平均到五年，一年也是六千多万。
这已经不是普通明星能够碰到的数字了。
更何况，这只是一份运动品牌合同。
林晚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场“泼天富贵”的感慨，好像多少有点没见过世面。
然而，陈知远只是看了一眼数字，便继续往后翻。
很快，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每年最低八次品牌商业活动，每年两次海外广告拍摄，重大新品发布活动需要优先配合。
部分全球宣传项目，需要提前预留档期。
社交平台每季度至少完成一定数量的品牌内容。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关于个人形象、公开场合穿着以及竞品限制的条款。
当然，相比一个多月以前，阿迪达斯第一次拿出来的合同，这份合同已经宽松了很多。
至少没有再试图过多干涉他的私人生活。
但……还是麻烦。
陈知远继续翻了几页，最后合上合同，放回桌上。
“不签。”
“……”
林晚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合同，又抬头看向陈知远。
“你刚才说什么？”
“不签。”
“……”
“三点二亿。”
“我知道。”
“五年。”
“我看到了。”
“平均一年六千多万！”
“嗯。”
“然后你不签？”
陈知远看着她。
“每年八次活动。”
“……”
“还有两次海外拍摄。”
“……”
“新品发布也要去。”
“……”
“社交平台还得帮他们发东西。”
陈知远摇了摇头。
“太麻烦。”
林晚：“……”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如果这段对话被外面那些明星听见，不知道多少人会当场破防。
三点二亿，因为嫌麻烦，不要。
但她仔细想了一下，又发现这好像确实是陈知远能干出来的事情。
毕竟这个人现在根本不缺赚钱的渠道。
比赛，时尚，奢侈品，影视，随便挑一个，都能给他带来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既然如此，他自然更不愿意为了多赚一些钱，把自己未来五年的时间提前卖掉。
林薇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所以我猜你不会选阿迪。”
她伸手，把另外一份合同推到陈知远面前。
“看看耐克。”
陈知远打开，第一页，同样是一串数字。
【合作期限：三年。】
【签字费：一亿元。】
【年度基础代言费：两千万元。】
三年固定合同总价值，一点六亿。
林晚：“……”
她已经麻木了，一点六亿，放在十分钟前，她估计还能震惊一下。
但刚刚看完三点二亿，现在竟然莫名觉得……好像也就那样？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林晚立刻摇了摇头。
不对，自己肯定被这家伙带坏了。
那是一点六亿！不是一千六百万！更不是一百六十万！
然而，陈知远的注意力，却没有在数字上停留太久。
继续往后翻，很快，他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因为耐克这份合同，和阿迪达斯完全不同。
第一。
正式田径赛事期间，在符合赛事规则以及专业竞技要求的情况下，优先使用耐克提供的专业比赛装备。
第二。
每年配合完成一次全球级品牌主视觉拍摄。
第三。
合作期内，耐克拥有约定范围内的赛事肖像及相关宣传素材使用权。
除此之外。
没有强制商业活动，没有固定新品发布会，没有海外宣传次数要求，没有社交媒体日常宣传任务，更没有私人行程报备。
至于其他品牌活动，耐克拥有优先邀请权，但陈知远拥有绝对拒绝权。
参加，单独付费，不参加，不构成违约。
看到这里，陈知远终于抬起头。
“这个可以。”
林晚：“……”
她看了一眼左边，三点二亿，不签。
又看了一眼右边，一点六亿，可以。
整整一点六亿的差距，结果在陈知远这里，甚至没有纠结超过十分钟。
林薇却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份。”
“确实不错。”
陈知远重新低下头，继续往后看，然后又看到了几条附加奖励。
【合作期内，若男子百米正式成绩突破9.70秒，下一年度基础代言费自动上浮50%。】
【若正式比赛打破男子百米世界纪录，剩余合同期基础代言费自动翻倍。】
【奥运会、世锦赛等世界级赛事夺冠奖金另行计算。】
【正式比赛创造世界纪录，耐克将额外支付专项破纪录奖金。】
看到这里，陈知远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这个有意思。”
林晚下意识凑过来看了一眼，下一秒，眼睛又睁大了。
“破世界纪录，剩下的代言费翻倍？”
“嗯。”
陈知远点头。
“看来他们对我挺有信心。”
林薇看了他一眼。
“不，他们是对你的商业价值有信心。”
陈知远抬头，“有区别吗？”
“当然有。”
林薇说道：
“9.76，已经足够让你成为亚洲田径商业价值最高的运动员之一。”
“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打破男子百米世界纪录，那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概念。”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一年两千万。”
林薇停顿了一下。
“就是他们现在给你的这一亿签字费，都会显得很便宜。”
陈知远想了一下。
“那他们还挺会算。”
“资本本来就会算。”
林薇说道：
“不过这份合同，他们确实已经做了很大让步，尤其是商业活动这一块。”
“正常情况下，品牌花这么多钱签一个代言人，不可能只要求一年拍一次广告。”
“但是你不一样。”
她看着陈知远。
“他们已经知道了，如果非要往合同里塞一堆强制条款，你是真的会不签。”
陈知远：“……”
好像确实，他现在又不缺钱，不签耐克，一样可以比赛，不签阿迪，也不会少块肉。
真正着急的，反而是他们。
想到这里，陈知远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几个月以前，自己买一双几百块钱的运动鞋，都得认真考虑一下。
现在，两个世界最大的运动品牌之一，为了让自己穿他们的鞋比赛，愿意先给一个亿，而且还得尽量少提要求。
这种感觉……确实挺奇妙。
陈知远重新看了一遍合同，最后合上。
“那就耐克吧。”
林薇看着他。
“确定？”
“嗯。”
“阿迪三点二亿。”
“太麻烦。”
“差一点六亿。”
“我知道。”
陈知远靠在沙发上，语气十分自然。
“平时比赛穿他们的鞋，一年拍一次广告，其他活动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他说到这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比较适合我。”
林薇没有马上说话，过了几秒，才点头。
“行，不过现在只是原则上确定合作，具体合同还得让法务团队重新审核。”
“尤其是装备条款，如果耐克提供的钉鞋不符合你的竞技需求，你必须拥有无条件更换装备的权利。”
陈知远点头，“这个肯定。”
“还有肖像使用范围，他们不能拿你的形象去做合同之外的商业宣传。”
“嗯。”
“最后就是签字费。”
听到这个，陈知远终于又来了点兴趣。
“什么时候给？”
林薇：“……”
林晚：“……”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陈知远有些疑惑。
“怎么了？”
林薇沉默两秒。
“合同正式生效以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
“一亿？”
“一亿。”
“税前？”
“当然。”
陈知远脸上的兴趣顿时少了一点。
“哦。”
“……”
林薇差点没绷住。
“一亿你还嫌少？”
“不是。”
陈知远说道：
“我就是突然想到，扣完税以后又要少一大截。”
“……”
林晚站在旁边，彻底不想说话了。
就在昨天，这个人还在心疼东京那两百多万的税，现在已经开始提前心疼这一亿的税了。
不过下一秒，她忽然想到什么。
“等等。”
“怎么了？”
林晚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三年一点六亿，是固定收入对吧？”
“对。”
“那以后耐克找你参加其他商业活动。”
“还得单独给钱？”
林薇点头，“按照这份方案，是这样。”
林晚又问，“那如果一年邀请十次呢？”
陈知远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参加十次？”
“……”
林晚被问住了。
对啊，这家伙连三点二亿都能因为活动太多直接拒绝，怎么可能一年参加十次？
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如果给的钱多呢？”
陈知远想了一下，“那可以考虑。”
“……”
果然，原则还是那个原则，不是不能参加，得加钱。
林晚忽然发现，耐克这份合同看起来只有一点六亿。
但实际上，根本没有真正的上限。
陈知远想休息，一年只需要完成一次广告拍摄，剩下时间，谁也管不了他。
如果哪天想赚钱了，参加一次活动，单独收一次钱，参加一次拍摄，再单独收一次钱。
主动权从头到尾，全部在他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林晚沉默了两秒，最后忍不住感叹。
“我算是看明白了。”
“什么？”
“别人签代言。”
林晚看着他。
“是品牌给钱，让明星给他们工作。”
“你签代言，是品牌先给你一个亿，求你以后比赛的时候，记得穿他们家的鞋。”
“……”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陈知远认真想了想，随后点头，“好像还真是。”
林薇：“……”
林晚：“……”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自己承认以后，反而更气人了。
就在这时，林薇的手机再次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耐克方面发来的消息，似乎一直在等待她们的答复。
林薇想了想，直接回复了四个字。
【原则同意。】
几乎不到一分钟，对面便回复了消息。
林薇看完，忽然笑了一下。
“他们急了。”
“怎么了？”
“耐克亚洲区负责人问，能不能今天就让双方律师开始对接合同。”
陈知远有些意外，“这么急？”
林薇看着他。
“你昨天刚跑完9.76，现在全世界都在传你那张回头的照片，今天不签，他们怕明天又有人加价。”
“……”
陈知远忽然觉得，好像也挺有道理。
而同一时间，另一封邮件，也发到了阿迪达斯方面。
内容更加简单。
【感谢贵方邀请，经过综合考虑，本次暂不接受合作方案。】
几分钟后，阿迪达斯亚洲区负责此次谈判的会议室里。
一群人看着屏幕上的回复，陷入沉默。
最终，有人忍不住问道：
“原因呢？”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林薇此前给出的反馈，表情有些复杂。
“商业活动太多。”
“……”
会议室里，更加安静了，五年，三点二亿。
最后输给了一份固定价值只有一半的合同。
不是因为钱给少了。
而是因为……他们想让陈知远一年多工作几天。
而东京酒店里，陈知远已经重新拿起手机，开始研究中午吃什么。
毕竟来到东京之后，他的一日三餐都是由营养师把控的。
现在比赛结束了，他想尝尝东京的一些美食。
陈知远翻了几下手机，“寿司？”
林晚立刻凑过来，“可以啊。”
陈知远又往下翻，“寿喜烧？”
“这个也行。”
“烤肉呢？”
“更行。”
林薇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已经开始研究餐厅，忍不住提醒：
“你们是不是忘了下午还要回国？”
陈知远动作一顿，“几点飞机？”
“五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多。
“那还有时间。”
林薇：“……”
几分钟前还在谈一点六亿的合同。
几分钟以后，已经开始计算赶不赶得上一顿烤肉。
她忽然觉得，不管这个人以后走到多高的位置，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
下午五点，东京羽田机场，陈知远正式启程回国，而就在他登上飞机的同时。
9.76带来的真正风暴，才刚刚开始。
（虽然只有三章，但是加起来1.1W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