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人对勇士。】
看到林薇发来的消息，陈知远原本已经准备进入游戏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湖人VS勇士，还是场边第一排。
他虽然不算什么狂热篮球迷，但这种位置，确实不是普通人花钱就一定能够买到的。
陈知远想了想，低头回复。
【什么时候？】
林薇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一月二十三日，不过看比赛只是其中一个行程。】
陈知远看见这句话，顿时警惕起来。
【还有什么？】
隔着手机屏幕，林薇似乎都能猜到他的表情。
过了几秒，一大段消息发了过来。
【耐克希望你前往美国总部正式完成签约。】
【顺便进行一次完整的身体数据采集，为你建立专属运动数据库。】
【另外，他们准备提前拍摄合作期内第一支全球宣传片。】
陈知远：“……”
果然，天下没有白看的NBA。
旁边的易周注意到他的表情。
“怎么了？”
“耐克邀请我去鹰酱国。”
易周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
“鹰酱国？”
“嗯。”
“干什么？”
“签合同、测数据、拍广告。”
陈知远顿了一下。
“顺便看一场NBA。”
易周原本还算平静，听见最后一句，直接转过身。
“哪一场？”
“湖人打勇士。”
“位置呢？”
“场边第一排。”
“……”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易周盯着他看了足足几秒，随后默默摘下耳机。
“老陈。”
“嗯？”
“我们是不是兄弟？”
陈知远立刻反应过来。
“不是。”
“……”
“陈知远！”
易周当场破防。
“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想让我带你去。”
“……”
“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易周表情一僵。
“还有。”
陈知远继续说道：
“东京你已经去过一次了，你爸还能让你去第二次？”
“……”
双重暴击，易周彻底没话说了。
过了几秒，他像是忽然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你可以帮我要一个球星签名吧？”
“谁的？”
“都行。”
“都行是谁？”
“……”
易周深吸一口气。
“詹姆斯、库里，随便哪个都行！”
陈知远想了一下，“看情况。”
易周：“……”
别人想见都见不到的人，到了他这里，居然只是看情况。
他沉默了半天，最终长叹一口气。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陈知远戴上耳机，“还打不打？”
“打。”
易周咬了咬牙，“现实已经输了，游戏不能再输。”
“来。”
两人重新进入排位。
然而还没等游戏开始，陈知远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还是林薇。
【还有件事，差点忘了。】
陈知远顺手回了一句。
【什么？】
【签证和出入境手续，我们已经开始办理了，另外，你护照还在吧？】
陈知远想了想。
【在。】
【那就好，耐克总部那边希望你提前一天抵达鹰酱国，倒一下时差，私人飞机会直接从蓉城起飞，不需要你转机。】
【具体时间，我晚点把完整行程发给你。】
看到"私人飞机"四个字，陈知远神色倒没什么变化。
反倒是旁边的易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脑袋凑了过来。
“私人飞机？”
“嗯。”
“真的假的？”
“真的。”
“……”
易周忽然感觉，自己已经不太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了。
一个高中生，去鹰酱国，耐克总部，私人飞机，场边第一排看湖人打勇士。
这些词单独拿出来，他都觉得很正常，可放到同一个人身上，怎么看都觉得离谱。
过了几秒，他默默站起身。
“老陈。”
“嗯？”
“我先回去了。”
“不开了？”
“不开了。”
易周摆了摆手。
“再跟你待下去，我怕影响心态，回家直播去，至少直播间那群水友，不会天天刺激我。”
陈知远笑了笑，“行。”
走到门口时，易周忽然又停下脚步。
“对了，别忘了签名，最好是库里的，不行詹姆斯也行。”
陈知远头也没抬，“看情况。”
“……”
“你这三个字是真欠揍。”
说完，易周推门离开了出租屋。
随着房门轻轻关上，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陈知远重新坐回电脑前，退出了刚刚排进去的队列。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鹰酱国，俄勒冈州。
耐克全球总部，运动科学实验室。
一块足有数米宽的电子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东京比赛，最后五十米。
那个身披华夏队队服的少年，以一种回头望月的姿态，率先冲过终点。
9秒76。
画面定格。
会议室里，十几名工作人员安静地坐着。
品牌部、创意部、运动科学实验室，以及广告拍摄团队，全部到场。
负责这次项目的创意总监按下遥控器。
屏幕切换。
第二份资料出现。
《月辉》。
全球播放量，海外热度，社交媒体讨论量，以及各地区增长曲线，一项项数据不断跳出。
即便在座的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耐克高层，此刻依旧有不少人露出了惊讶之色。
“各位。”
创意总监缓缓开口。
“我想，你们已经知道，我们为什么会选择他。”
没有人反驳，世界最快的高中生，亚洲纪录保持者。
同时，还是如今华夏最具商业价值的新生代运动员之一。
无论竞技成绩还是全球影响力，他都已经足够进入耐克全球代言人的候选名单。
就在这时，运动科学实验室负责人站了起来。
“相比商业价值，我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按下遥控器，第三份资料缓缓展开。
身高：183Cm。
体重：68kg。
百米：9秒76。
静息心率，身体协调性评估，神经反应速度，爆发力预测。
一项项数据出现在屏幕上。
紧接着，画面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陈知远双手抓框，身体悬空，篮球被狠狠砸进篮筐。
会议室里，不少人微微一愣。
片刻后，一名广告团队成员率先开口。
“不可能。”
旁边另一人皱起眉。
“183厘米？这个滞空时间不科学。”
“会不会是镜头角度造成的视觉误差？”
“也有可能是篮筐高度存在问题。”
很快，会议室里便响起了争论声。
有人相信视频是真的，也有人认为，画面一定经过了某种处理。
毕竟，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八三的短跑运动员，完成普通扣篮并不算离谱。
可照片里展现出来的起跳高度和滞空感，却已经明显超出了众人的预期。
运动科学实验室负责人没有解释。
只是再次按下遥控器，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陈知远持球助跑。
一步，两步，蹬地，起跳，单手将篮球狠狠砸进篮筐，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勉强。
“暂停。”
实验室负责人开口，画面停住。
“放慢八倍。”
视频重新播放，这一次，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成了清晰的画面。
起步，加速，最后两步调整，重心下沉，蹬地发力，身体腾空。
一帧，两帧，三帧。
当画面定格在陈知远身体达到最高点的瞬间时，一组分析数据同步出现在屏幕右侧。
助跑速度，起跳角度，重心抬升幅度，滞空时间，预估垂直弹跳高度。
整个会议室里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一项数据上。
一名工作人员忍不住坐直身体。
“这是真实结果？”
实验室负责人点了点头。
“我们调用了三个不同的运动分析模型。”
“三次计算结果，误差低于百分之二。”
“视频没有加速，篮筐高度也符合标准。”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刚才提出质疑的几个人，此刻全都盯着屏幕，没有继续说话。
一米八三，却拥有这样的起跳高度。
这已经不只是“能够扣篮”那么简单了。
片刻后，一名品牌部高层缓缓说道：
“所以，你们想在宣传片里加入扣篮镜头？”
实验室负责人摇了摇头。
“不，如果只是扣篮，还不值得我们专门增加一项篮球能力评估。”
说着，他再次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另一段视频。
这一次，不是扣篮。
而是一场发生在华夏的篮球对抗。
画面里的陈知远，正面对一名防守球员。
第一次进攻，他试图完成一次变向衔接转身。
动作有些生涩，篮球险些脱手。
会议室里有人微微皱眉。
实验室负责人却没有说话。
视频继续。
第二次进攻，还是同样的动作。
这一次，陈知远成功完成了变向，虽然衔接依旧不算流畅，却已经成功甩开了防守人半个身位。
“暂停。”
实验室负责人抬起手。
“请注意第三次进攻。”
视频继续播放，第三次。
陈知远再次持球面对防守。
变向，转身，重心切换，加速突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防守球员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陈知远便已经从他身侧冲了过去。
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表情同时发生了变化。
“再放一次。”
有人开口。
画面重新播放。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成功。
第三次，动作已经接近职业球员。
一名曾经参与过篮球鞋研发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皱起眉。
“这三次进攻间隔多久？”
实验室负责人回答道：
“不到八分钟。”
“什么？”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几声惊呼。
“你确定他此前没有系统练习过这个动作？”
“根据我们搜集到的资料，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对抗中使用。”
“也就是说……”
有人盯着屏幕。
“他只看过，或者尝试过一次？”
实验室负责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按下了遥控器，屏幕上跳出一行英文。
Learning EffiCienCy：EXtremely AbnOrmal
学习效率：异常。
紧接着，下一页出现。
普通运动员掌握同类技术动作所需练习次数：200—500次。
再下一页。
陈知远：3次。
会议室彻底安静。
刚才因为扣篮视频而产生的争论，在这一刻显得完全不值一提。
扣篮可以解释为爆发力强。
短跑可以解释为天赋出众。
可这种几乎违背常理的学习速度，又该怎么解释？
一名创意团队成员迟疑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只是巧合？”
实验室负责人点了点头。
“当然有可能，单独一个视频，不足以证明任何事情。”
“所以我们又分析了他其他运动项目的公开资料。”
屏幕再次切换。
跳远。
篮球。
足球。
格斗训练。
这都是在剧组里临时学习动作的画面。
一段段视频快速闪过，每一段旁边，都标注着动作完成度的变化曲线。
第一次接触，第二次尝试，第三次修正，熟练度提升速度。
那一条条陡峭向上的曲线，看得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运动科学实验室负责人看着众人。
“所以，这次我们真正想测试的，并不是他的速度。”
所有人抬起头，他点开最后一页，屏幕上依次出现几项测试内容。
Sprin。（全场冲刺。）
VertiCal JUmp。（垂直弹跳。）
ReaCtiOn。（反应速度。）
BaSketball IQ。（篮球智商。）
Learning Ability。（学习能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屏幕中央那个来自华夏的少年身上。
短跑，爆发力，学习能力，任何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称得上天才。
可偏偏，这一切都集中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品牌创意总监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你们真正想测试的，并不是他的身体数据。”
实验室负责人点了点头。
“身体数据，我们有仪器，速度，我们有测速系统。”
“力量、爆发、反应、协调，我们都能得到准确答案。”
“但还有一样东西。”
他抬起头，缓缓说道：
“机器测不出来。”
众人同时看向他，实验室负责人按下遥控器。
屏幕最后一页，只剩下一行英文。
Learning Ability。（学习能力）
“我要知道，如果现场教他一个从未接触过的NBA技术动作。”
“一个小时以后，他究竟能够学会多少。”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品牌创意总监忽然开口。
“谁来教？”
实验室负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名负责人。
那是耐克北美篮球事业部负责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篮球事业部负责人忽然笑了。
“既然要测试，那就找最合适的人。”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会议室里，没有任何人说话。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通，篮球事业部负责人脸上露出笑容。
“嘿，文斯，最近有时间吗？总部这边，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另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篮球事业部负责人继续说道：
“不是商业活动，也不是拍广告。”
“我们想请你，帮我们测试一个来自华夏的年轻人。”
短暂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年轻人？能让耐克总部专门打电话给我，看来，他应该很特别。”
篮球事业部负责人看向大屏幕。
屏幕中央，定格的画面，正是陈知远完成扣篮后的瞬间。
他缓缓说道：
“不，准确来说，他可能会刷新你对‘运动天赋’的认知。”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句简短的回答。
“好，把时间发给我。”
电话挂断，整个会议室依旧没有人说话。
实验室负责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陈知远，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期待。
“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屏幕上，少年腾空扣篮的画面，久久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