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暂停，湖人替补席。
气氛已经和开场时完全不同，主教练拿着战术板，快速说着什么。
里夫斯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无奈。
十二分，五投五中，比赛才过去不到五分钟。
更离谱的是，这十二分里面，没有一次是真正靠复杂战术打出来的。
空切，转换，抢断，底角三分，几乎全是最简单的东西。
可偏偏，他们防不住。
詹姆斯站在旁边，听完战术安排以后，忽然看向里夫斯。
“别再追着他跑。”
里夫斯一愣。
“什么？”
“给他半步。”
詹姆斯伸手比了一下距离。
“别让他从你身后切进去，宁愿让他接球，也不要让他跑起来。”
里夫斯立刻明白了，浓眉也点头。
“他冲起来以后，太难处理。”
詹姆斯继续说道：
“还有转换，只要勇士拿到篮板，第一个找他，别看球，先看人。”
一个刚刚第一次打NBA的十七岁新人，开场不到五分钟，已经让湖人的防守会议里，出现了专门针对他的要求。
如果放在比赛开始之前，恐怕没人会相信。
……
暂停结束，双方重新登场，陈知远刚落到底角。
就察觉到不一样了，里夫斯没有像刚才一样贴死。
反而退了半步，甚至身体明显偏向篮下。
陈知远看了一眼，心里立刻明白，这是在防他的第一步。
库里同样看出来了，他站在弧顶，朝陈知远那边扫了一眼。
没有急着传球，追梦提上，掩护，库里突破。
湖人收缩。
陈知远下意识准备反切，可刚刚迈出一步，里夫斯已经提前堵住路线。
第一次，没机会，陈知远立刻停下，再往外拉。
库里没有强行找他，而是突然分球克莱，克莱接球。
里夫斯没有动，因为他的任务已经变得很明确，盯住陈知远。
下一秒，克莱三分出手。
唰！
21比4。
主场再次爆发欢呼。
杨毅看着画面，直接笑了。
“你看，湖人现在真开始赌了。”
沈清妍问：
“赌什么？”
“赌陈知远不参与进攻。”
杨毅指了指屏幕。
“里夫斯刚才压根没去帮，他宁愿放克莱得到更舒服的接球环境，也不敢让陈知远从身后切进去。”
苏群点头。
“这其实已经说明问题了，他现在的威胁，不是十二分，是湖人开始为他改变原本的防守选择。”
……
湖人进攻，詹姆斯这一次明显提高了强度。
持球，突破，追梦补防，浓眉顺下。
传球，扣篮，21比6。
回过头，勇士继续进攻。
陈知远再次尝试空切，里夫斯还是提前堵住，没有机会。
他只能重新拉到底角接球。
这一次，里夫斯直接扑上来。
陈知远没有强投，而是把球回给追梦，进攻最终由库里完成。
后撤三分。砰！没进。
浓眉收下篮板，湖人反击。
陈知远第一时间转身回追。
詹姆斯却已经提前长传，普林斯接球，上篮命中。
21比8。
两个回合，陈知远没有得分。
鹰酱国演播室里，杰森像是终于缓过来一样，坐直了些。
“这才对。”
主持人笑了。
“什么才对？”
“NBA球队不会一直让你用同一种方式得分。”
杰森看着屏幕。
“他前面确实打得很好。”
这句话一出口，主持人都忍不住转头看他，“你刚才是在夸他？”
杰森脸色一僵，“我只是说事实，但是。”
他立刻补充。
“现在湖人开始认真针对以后，比赛才真正开始。”
主持人笑了笑，“这句话我同意。”
……
球场上，陈知远重新站到底角，连续两个回合没有得分，他却一点都不着急。
反而开始观察，里夫斯为什么不贴了？因为怕自己第一步。
为什么站位偏向篮下？因为要堵空切，如果自己不切呢？
陈知远目光微微一动。
下一回合，库里过半场，陈知远依旧站右侧底角，里夫斯退半步防突破。
陈知远忽然朝三分线外拉。
里夫斯下意识跟出一步，陈知远继续往外，已经接近四十五度。
里夫斯皱眉，这家伙要干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陈知远突然反向加速。
不是冲篮下，而是绕着底线，从另一侧直接穿了过去。
里夫斯赶紧追，可他慢了一步。
浓眉下意识往篮下收，詹姆斯也往弱侧补。
而库里早就在等这一刻，篮球没有传给陈知远，而是直接塞向追梦。
追梦接球，篮下瞬间出现空位。
一步起跳，轻松放进。
23比8。
陈知远甚至没有碰球，却又一次把湖人的防守扯开了。
苏群看着回放，忽然笑了，“他开始懂了。”
沈清妍问：“懂什么？”
“他发现自己不需要每一次都得分。”
苏群说道。
“只要他跑，湖人就得动，只要湖人动，勇士就有机会。”
杨毅点头。
“这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如果陈知远只会冲篮下，那其实还能想办法限制。”
“可如果他开始学会利用自己的威胁给别人创造机会……”
杨毅停顿了一下。
“那他就不只是一个身体怪物了。”
……
下一回合，湖人进攻不中，卢尼拿下篮板。
陈知远下意识准备启动，可里夫斯这一次根本不看球，直接转身就往后跑。
陈知远刚迈出去两步，发现对方已经提前退到中线附近。
他脚步一停，没有继续硬冲。
库里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一亮。
因为上午训练时，陈知远遇到这种情况，大概率还会继续跑。
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了。
库里慢慢推进，进入阵地。
陈知远来到左侧底角，里夫斯继续防突破，陈知远没有动。
追梦上提，库里借掩护，詹姆斯补，浓眉往上一步，篮下短暂空了。
陈知远眼睛一亮，启动！
里夫斯同时动，两个人几乎并肩冲向篮下。
可就在即将进入禁区的一瞬间，陈知远突然刹车。
里夫斯身体惯性向前，只多了半步。
够了。
陈知远向外撤，库里的球正好到手。
三分线外，接球，抬手。
里夫斯强行扑回，已经晚了。
唰！
三分命中！
26比8！
陈知远，15分！
全场瞬间再次沸腾。
“CHEN！”
“CHEN！”
“CHEN！”
喊声再次席卷球馆。
而这一次，甚至比刚才更加响亮。
因为这一球，不是靠快攻，不是靠无人防守。
而是在湖人已经专门针对他的情况下，陈知远自己利用节奏，创造出了空位。
企鹅体育直播间。
杨毅直接拍了一下桌子。
“漂亮！这个球比前面那几个更有东西！”
沈清妍问：“因为他自己晃出了空间？”
“对！”
杨毅说道。
“里夫斯现在防什么？”
“防他冲！所以陈知远就利用这一点。”
“你退？那我投，你扑？我就跑。”
苏群笑着摇头。
“关键是他学得太快，这才第一节，他已经开始根据对手的防守方式调整自己了。”
……
湖人这边。
詹姆斯看着刚才那一球，眉头紧皱。
他转头看向浓眉，“他会调整。”
浓眉点头，“而且很快。”
詹姆斯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场上。
最开始，他只是觉得有趣，一个跑9秒76的华夏少年来打NBA，很新鲜。
但现在，十五分，不到半节。
更重要的是，这个少年正在每一个回合里变得更像一个篮球运动员，这才是真正让人警惕的地方。
……
比赛继续，接下来的几分钟，湖人开始真正上身体。
换防，提前卡位，不让陈知远轻易启动。
陈知远也第一次感受到NBA的强度。
一次切入，被詹姆斯提前卡住路线。
一次突破，被浓眉逼停。
一次三分，弹框而出。
现场响起一阵遗憾声。
鹰酱国演播室，杰森终于长出一口气。
“看见了吗？这才是NBA。”
主持人已经学聪明了，只是笑，不接话，因为他总觉得，这句话很快又要出事。
果然，下一回合。
湖人进攻。
里夫斯借掩护突破。
陈知远被挡了一下，他直接绕另一侧。
里夫斯刚杀到罚球线，一抬头，就看到陈知远已经出现在前方。
路线被堵，里夫斯被迫停球，准备传球，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
陈知远猛地伸手。
啪！
球被直接切掉！
“又断了！”
杨毅声音骤然拔高。
陈知远抓住篮球，抬头看，前场没有人。
他直接启动。
这一次，全场甚至提前站了起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让这个家伙冲起来，没人追得上。
一步，两步，三步！
球馆的声浪越来越高，陈知远杀进罚球线。
收球，起跳，身体在空中展开，右手将篮球高高举起。
下一秒。
轰！！！
又是一记战斧劈扣！
篮筐剧烈震颤。
现场彻底炸了。
陈知远落地，转身看向四周。
这一刻，再也没有嘘声，只有整齐到近乎疯狂的呐喊。
“CHEN！”
“CHEN！”
“CHEN！”
……
第一节最后三分钟，科尔主动将陈知远换下。
不是因为表现不好，而是要控制他的体能，也让他坐在场下看看NBA正式比赛的节奏。
陈知远走向替补席，全场竟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刚才那个穿库里球衣的中年球迷，已经彻底不装了，双手疯狂鼓掌。
他朋友在旁边笑，“不是不信？”
中年男人头也不回，“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信？”
“……”
“你四十分钟前还在嘘他。”
“那是四十分钟前。”
“现在呢？”
中年男人抬头，看着大屏幕上陈知远的数据。
17分，2次抢断，1次盖帽。
命中率高得离谱。
他沉默两秒，随后咧嘴笑了。
“现在？现在我希望科尔赶紧把他换回来。”
……
企鹅体育直播间，沈清妍看着技术统计，自己都有些恍惚。
“17分，第一节还没结束。”
杨毅笑着摇头。
“我今天来之前，做了很多准备。”
“真的，我想过他可能得两分，五分，甚至十分。”
“但是……”
他看了一眼数据。
“第一节还没打完，17分，这个我没准备。”
苏群笑了。
“别说你，湖人也没准备。”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
【湖人：我也没准备！】
【杰森：我更没准备！】
【五分老师呢？】
【建议下一目标直接50分！】
【大胆一点！】
【杰森求你了，再奶一个！】
……
鹰酱国演播室，主持人看着杰森。
这一次，甚至没问，只是盯着他，杰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想说什么？”
主持人摇头。
“没什么。”
“那你看我干嘛？”
主持人终于笑了。
“我在想，你下一次准备把目标定多少。”
杰森：“……”
停顿几秒，他冷着脸说道：“第一节而已。”
主持人立刻点头。
“明白，所以现在是……第一节老师？”
杰森：“……”
整个演播室，瞬间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