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结束以后，陈知远刚摘下耳机，MikO就转头看了过来，“知远。”
“嗯？”
“你真第一次打这种比赛？”
“嗯。”
“……”
MikO沉默两秒，刚才比赛里，其实他已经问过类似的问题。
可是现在比赛打完以后，他还是更想再确认一遍。
二十七分钟，从开局对线，到中期转线，再到后面的资源团。
陈知远确实有一些明显不属于职业赛场体系里的习惯。
可问题是，这些东西正在比赛过程中一个接一个消失。
甚至有几次，他前面刚处理得不够好。
下一次类似局面出现时，就已经改了，这种感觉才是最离谱的。
“怎么了？”陈知远问。
MikO摇头，“没什么。”
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就是感觉你挺适合打职业。”
“……”
陈知远笑了一下，“别。”
“为什么？”
“我还要上学。”
“……”
MikO一下没话说了。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都笑了。
一个能跟顶级职业AD狠狠干二十多分钟，最后7/1/6、全场最高伤害的人。
比赛结束以后第一反应是还要上学，确实有点抽象。
……
而另一边，UZii摘下耳机以后，也没有什么输掉比赛的不爽。
毕竟是表演赛，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陈知远最后十分钟，和最开始五分钟，已经不像同一个人了。
不是操作突然更强，而是越来越“像职业选手”。
Mingg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觉。
两个人走回休息区以后。
JaCkey第一时间迎上来，“怎么说？”
UZii看他一眼，“什么怎么说？”
“本人到底什么水平？”
“你下一把自己试。”
“……”
JaCkey乐了，“还卖关子？”
UZii坐下，拿起水，过了两秒，才说道：
“操作不用说，意识也比我想象中好。”
JaCkey挑眉，“然后呢？”
UZii看了一眼刚从比赛通道走回来的陈知远。
“然后……别给他太多一样的机会。”
“？”
JaCkey没听懂。
“什么意思？”
“就是你一个东西用一次可以。”
UZii停顿一下。
“第二次，他可能就知道了。”
“……”
这句话出来。
JaCkey脸上的笑稍微收了一点。
旁边Elkk也看了过来。
……
而陈知远已经走近。
JaCkey直接冲他招手，“来。”
“干嘛？”
“第二场。”
“这么急？”
“……”
JaCkey盯着他，“刚才不是你说后面还有我？”
“哦。”
“……”
又是这个“哦”，JaCkey气笑了，“你等着。”
陈知远点点头，“行。”
……
十几分钟以后，第二场阵容调整完毕。
这一次，陈知远依旧ADC，而对面，JaCkey。
……
消息一出来，现场又是一阵明显欢呼，直播间更不用说。
【来了来了！】
【水哥上！】
【第一场UZi已经验过货了。】
【现在换风格！】
【这才有意思！】
【我就想看陈知远到底是只适合打一种AD，还是谁来都能接。】
……
这句话其实说到了重点，第一场结束以后，质疑当然少了很多，可另一种声音又冒出来了。
【UZi现在毕竟不是巅峰期。】
【第一场陈知远经济起得太顺。】
【而且前期拿了两个人头以后，AD舒服很多。】
【JaCkey这种打法更不一样。】
【水哥真疯起来，对线节奏和团战风格完全不是一回事。】
……
这些讨论并不算黑，甚至很合理，因为一场比赛，本来就说明不了所有问题。
可很快，第二场开始以后。
不少人发现，陈知远好像也根本没准备让他们等太久。
……
和第一场不同，这一次，他没有再慢慢适应。
从第一波兵开始，节奏就明显快了。
JaCkey敢换，他就换。
JaCkey敢压，他就顶。
双方下路前几分钟打得比上一场还凶。
可最让解说席意外的是，陈知远明显没有照搬刚才打UZii的方法。
……
管泽宇很快说道：“这个变化挺明显。”
黎塔点头。
“对，上一场陈知远更像是在一边打，一边摸UZii的节奏，但这一场……”
洛歆看着画面。
“他自己主动提速了。”
……
没有人知道，第一场结束以后，陈知远甚至都不需要重新看录像。
刚才二十七分钟里所有发生过的内容，都已经完整进入【记忆宫殿】。
而现在，JaCkey的第一波换血。
第二波站位，第一次主动前压，又迅速和昨天看过的大量比赛录像建立关联。
……
JaCkey和UZii不一样，打法更敢赌，更喜欢在别人觉得“不该打”的位置继续往前。
很多时候看起来像上头。
可真正拆开以后，却会发现其中大量判断都建立在极强的操作自信上。
……
以前的陈知远可能只会觉得：这人真敢。
现在却能看见后面的东西。
为什么敢？
因为他知道自己伤害够。
因为他知道对面关键技能空了。
因为他敢相信自己的操作能把最后那一点空间抠出来。
……
于是，陈知远开始学，直接吸收其中适合自己的部分。
……
七分钟，双方ADC补刀几乎持平。
九分钟，第一次大规模交手以后，陈知远拿到一个击杀。
十二分钟，JaCkey抓住一波机会反杀回来。
……
局势很焦灼，现场反而越来越兴奋。
因为这才是他们真正想看的东西。
不是明星吊打职业，也不是职业教育明星。
而是两个都敢狠狠干的ADC。
……
后台。
UZii看了几分钟，忽然笑了。
Mingg问：“怎么了？”
“他现在打法跟刚才不一样了。”
“嗯。”
“快很多。”
“……”
UZii盯着屏幕。
“不是单纯快，他在学JaCkey。”
……
旁边Elkk听见以后，也看了过去，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慢慢变化。
……
十五分钟，陈知远一次极其激进的向前站位，JaCkey几乎瞬间跟上。
两个人在同一波团战里同时打出了夸张输出。
最后蓝色方险胜，导播给出伤害。
陈知远第一，JaCkey第二，差距很小。
……
十八分钟，又一波，这一次JaCkey抓住机会，陈知远阵亡。
现场一阵惊呼。
JaCkey自己都笑了，“终于死了。”
……
可五分钟后，几乎相似的局面再次出现。
同样的进场角度，同样的技能压力，陈知远却提前往另一侧挪了半步。
没死，反而活到最后收下两个人头。
……
JaCkey脸上的笑消失了。
“……”
这一幕，后台几个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Elkk忽然开口：“刚才第一次他死了。”
UZii点头，“嗯。”
“第二次没死。”
“嗯。”
“就隔了五分钟。”
“……”
没人再说话。
……
而直播间并不知道后台这些人的交流，但观众看得见结果。
第二场，二十九分钟，蓝色方再次拿下比赛。
陈知远最终战绩：
【8/2/8】
全场伤害第二，只比JaCkey高出一点。
……
可这一次，真正让网上爆炸的，甚至不是又赢了。
而是他打得跟第一场完全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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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我现在有个更恐怖的问题。】
【第一场打UZi，他像一个稳得吓人的AD。】
【第二场打JaCkey，他怎么突然开始跟着疯？】
下面第一条：
【因为他真的在学。】
第二条：
【别开玩笑。】
第三条：
【我本来也觉得是开玩笑，但第二场后半段，有几个处理明显就是JaCkey那套。】
【问题是……他是今天刚跟JaCkey正式打第一场。】
“……”
帖子下面沉默了几秒，随后问号刷屏。
……
而后台，JaCkey摘下耳机回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草。”
旁边人全笑了。
“怎么了？”
“舒服不？”
“不是刚才挺凶的吗？”
……
JaCkey没理他们，直接看向陈知远，“你是不是偷我东西了？”
“？”
陈知远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东西？”
“打法。”
“……”
陈知远想了一下，“学了一点。”
“……”
休息室安静了一秒。
JaCkey原本只是开玩笑，结果本人真承认了，“你真学了？”
“嗯。”
“什么时候？”
“刚才。”
“……”
这一次。
连UZii都转头看了过来。
Elkk更是彻底不说话了。
……
JaCkey盯着他，“你跟我打一把，就学了？”
“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
“昨天也看过你比赛。”
“……”
JaCkey沉默两秒，“看了多久？”
“十几场吧。”
“……”
他不想说话了，昨天看十几场，今天打二十多分钟，然后就开始拆自己的打法？
……
陈知远倒没觉得有什么，他甚至转头看了一眼Elkk，“下一场是不是你？”
“……”
Elkk原本还在看热闹，突然被点名，整个人停了一下。
旁边JaCkey瞬间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到你了！”
“别笑！”
“我为什么不能笑？”
“你刚输！”
“所以我现在就想看你输。”
“……”
休息室又是一阵笑。
可Elkk看向陈知远的时候，眼神已经和比赛开始之前完全不一样。
第一场之前，大家只是好奇。
第二场之前，开始认真。
而现在，轮到自己。
他脑子里冒出来的问题已经变成了：这个人跟自己打一场以后，又会学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