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那张爆燃照片还在到处传。
可另一边，关于陈知远到底有没有玩过头的争论也越来越大。
尤其是事故前那段视频。
Rally1在林间飞驰，入弯，出弯。
速度快得让普通人光看画面都觉得心里发紧。
再配上几个字：【第一次开车。】
效果一下就出来了。
……
【说真的，没人觉得这事本身就很离谱吗？】
【第一天摸方向盘，开Rally1跑成这样。】
【你们只顾着看照片帅了，我看视频第一反应就是他胆子真大。】
【换句话说，这次要不是命大呢？】
越来越多人开始认同这种说法。
甚至连陈知远之前那些跨界名场面，都被重新翻了出来。
第一次正式打NBA，三节40分。
第一次接触那些奥运项目，上手就是奥运冠军。
第一次踢十一人制，2球3助。
以前看，这些都是天赋离谱。
可放到这次事故以后，另一种解释也跟着出现了。
【以前每次都成功，所以他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直接上最高难度。】
【这才是最危险的。】
……
这个说法越传越广。
到第二天早上，已经不只是普通网友在讨论了。
一些体育媒体和汽车自媒体也开始跟进。
不过他们说得没那么难听。
标题却一个比一个抓眼球。
【天赋是否会让人低估风险？】
【从第一次驾驶到Rally1，只用数小时是否过于激进？】
【陈知远事故背后：年轻、天赋与边界】
甚至有节目把几段画面剪到一起。
普通GR，Rally2，Rally1，最后撞车。
主持人说得也很客气。
“我们并不是质疑陈知远的运动能力。”
“问题是，赛车是一个高度依赖经验的项目。”
“世界上最好的拉力车手，也需要多年积累。”
“一个此前没有驾驶经验的17岁年轻人，在同一天完成这样的跨越，本身是不是就值得重新讨论？”
这话没骂人，听着还挺有道理，传播自然更快。
……
反倒是一些真正长期看拉力赛的人，没有急着站队。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网上现在争来争去，所有讨论其实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车是正常的。
只有车正常，才能讨论是不是陈知远开太快。
可事故原因到现在还没正式公布。
于是一些赛车论坛下面，开始出现不同声音。
【先等遥测，没有遥测，讨论驾驶失误没意义，我反复看了事故前的画面，车出去得有点怪。】
【哪里怪？】
【减速有问题。】
【看不出来。】
【所以让你等数据啊。】
……
这一类声音没有普通网友那么热闹。
可不少专业赛车媒体已经安静了下来。
甚至原本准备做‘天才是否过度自信’选题的几家媒体，也没有立刻发稿。
都在等TOyOta的结果。
……
酒店里，林薇从早上起来以后，手机就没停过。
品牌方，媒体，国内几家合作机构，还有学校那边。
所有人问的问题都差不多。
事故原因什么时候出来？
陈知远倒是没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
因为他知道不是自己的原因，等TOyOta这边正式公布事故原因之后，网络上的争论就该消停了。
林薇忙完一轮，抬头就看见陈知远抱着一包薯片在那啃。
她顿时有点无语。
“外面现在都快把你说成被成功冲昏头脑的天才少年了。”
陈知远啃着薯片，“天才少年不挺好吗？”
“……”
林薇更无语了，好家伙，只选择性地听夸自己的话是吧。
也挺好，至少不内耗。
……
上午十一点。
TOyOta GaZOO RaCing更新了事故初步调查说明。
一份技术通报。
通报第一部分发出来以后，网上原本吵得最凶的那批人，很快就没声音了。
事故车辆前制动液压管路连接部位存在一道极细裂纹。
常规静态检查状态下没有明显泄漏。
第一趟运行后，裂纹在连续振动、冲击以及高压制动工况下逐渐扩大。
最终在第二趟后半段失效。
制动液泄漏，前制动回路压力快速下降。
TOyOta明确确认：
【该机械故障与此次车辆失控存在直接关联。】
“……”
消息传开，最先被翻出来的，就是昨天那句话。
【第一次开Rally1就敢这么快，不出事才怪。】
下面多出一条回复。
【哥们，好消息，原因找到了。】
【坏消息，不是你说的那个。】
……
越来越多人赶到。
【所以真是车坏了？】
【TOyOta自己认的。】
【液压管路裂了。】
【我昨天就说事故原因没出来急什么。】
【那群说他自己开飞出去的人呢？】
【别急，估计在想新角度。】
还真让他说中了，没多久就有人来了。
【车坏了归车坏了，但有一说一，他那个速度还是太快了吧？】
【第一次开Rally1就跑成这样，难道不是冒险？】
【如果慢一点，就算刹车出问题，事故是不是也不会这么严重？】
这次支持的人少了不少。
但问题确实还在。
毕竟故障只能证明车出了问题，不能证明驾驶员本身没有冒险。
直到TOyOta把第二部分数据放出来。
……
事故前最后一段遥测。
车速，油门，转向，制动，车辆姿态，以及那条突然掉下去的制动压力曲线。
普通网友看不懂，但赛车圈看得懂。
当天罗万佩雷驾驶Rally1跑过同一段路线，也留下了完整数据。
很快，两组数据被一些专业媒体放到了一起。
然后原本还很热闹的赛车论坛，突然安静了不少。
因为他们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没有鲁莽地晚刹，没有因为速度太快导致线路崩掉。
也没有那种新手为了追求刺激，疯狂踩油门又手忙脚乱救车的操作。
入弯前的速度控制，制动点，方向输入，车辆姿态，整个过程都非常稳定。
甚至有专业媒体专门截出了事故发生前最后两个正常弯。
然后给了一个评价。
【He WaS nOt Overdriving the Car.】（他没有在超出车辆控制范围驾驶）
这句话一出来，昨天的争议真正开始反转。
因为大家突然意识到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陈知远为什么敢开这么快？
之前所有人下意识给出的答案都是：
因为他胆子大，因为他以前每次跨界都成功，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会失败。
可数据给出的答案完全不一样。
因为……他控得住。
……
真正把这件事推向高潮的，是事故发生以后那几秒。
前制动压力骤降，车辆无法正常减速，留给驾驶员的时间短得可怜。
原本的线路已经不可能继续，左侧更危险，前方继续进弯也不现实。
而陈知远几乎没有浪费时间。
发现制动不对的瞬间，立刻放弃原线路。
调整车身，把Rally1往右侧那片碎石区域送。
一套动作干净得不像临场反应，倒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
可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演练，他甚至是当天第一次开车。
……
下午。
罗万佩雷接受了赛车媒体的采访。
记者直接问：
“事故发生以后，陈知远的处理怎么样？”
罗万佩雷回答得很简单，“正确。”
“如果换成你呢？”
“也是那里。”
“有没有可能处理得更好？”
“NO.”
罗万佩雷摇头。
“至少从当时的条件来看，没有。”
记者继续追问。
“也就是说，如果驾驶员换成你，结果不会比他的处理更好？”
罗万佩雷回答得很严谨。
“我不能保证最终结果，事故里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但只说驾驶选择，不会。”
……
这段采访发出去以后，昨天那句话又一次被人翻了出来。
【第一次开Rally1就敢这么快。】
可这一次，下面没人再拿它骂人了。
有人重新整理了一遍。
【第一次开车。】
【当天第一次开Rally2。】
【当天第一次开Rally1。】
【正常驾驶阶段，数据没有任何失控迹象。】
【机械故障发生以后，处理方式和两届WRC世界冠军的选择一致。】
【而且罗万佩雷自己说了，他也做不到更好。】
最后那人问了一句：
【所以你们昨天到底在喷什么？】
“……”
下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复。
【好像……就是因为他第一次开。】
另一条紧跟着出现。
【问题就在这里。】
【昨天你们觉得第一次说明他没经验。】
【今天数据出来以后，第一次反而是最吓人的地方。】
……
这句话一下被顶了上去，越来越多人重新反应过来。
对啊。
如果这是一个跑了十年WRC的老车手。
在机械故障里做出这种判断。
大家最多会说一句：经验丰富，世界级处理。
可问题是……
陈知远昨天才第一次摸汽车方向盘，第一次坐进Rally1驾驶位。
几个小时以后，真正的机械故障来了。
没有教练提醒，没有第二次机会，更不可能暂停以后重新来。
但他还是做对了。
……
昨天那几个最火的标题，也被网友一个个翻了出来。
【17岁天才还是过度自信？】
下面新的最高赞：【天才。】
【从普通汽车到Rally1只用了半天，这到底是天赋还是鲁莽？】
【现在看来，前者。】
最后，又有人翻出了传播最广的那句：
【是不是以前每次跨界都太顺，让他真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第一次直接上最高难度了？】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有人回复：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觉得自己能，他是真能。】
……
这条回复很快冲了上去。
而赛车圈的讨论，也已经完全换了一个方向。
昨天大家问的是：陈知远凭什么敢开这么快？
今天变成了：一个第一次摸Rally1的人，为什么能开成这样？
甚至开始有人提出另一个问题。
如果不是只玩一天，如果给他半年，一年。
让他真正去跑拉力赛会怎么样？
……
这个问题很快也被记者抛给了罗万佩雷。
“如果Chen不是只体验一天。”
“如果给他半年，甚至一年时间去接受拉力训练。”
“你觉得他能达到什么水平？”
罗万佩雷听完，却没有马上顺着这个假设回答。
“半年？我觉得你们把时间想得太长了。”
记者愣住。
“什么意思？”
“昨天上午，他甚至还没有真正开过汽车。”
“几个小时以后，他已经能把Rally1开到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
“而且你们现在也看到了。”
“真正发生机械故障的时候，他没有因为缺少经验做出错误判断。”
罗万佩雷说到这里，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昨天现场发生的一切，他比网上任何人都清楚。
陈知远第一次坐进普通汽车的时候是什么样。
第一次开Rally2是什么样，再到Rally1。
他全程都在。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清楚这件事到底有多离谱。
“如果你问我，他现在还缺什么，当然有。”
“正式比赛的节奏，路书和领航体系，不同路面的经验。”
“还有真正赛事里的各种情况。”
“这些东西不是单纯会开车就够了。”
记者点头，这才符合所有人对拉力赛的认知。
可下一句话，罗万佩雷又把话拉了回来。
“但问题是……以他昨天表现出来的学习速度，这些真的需要半年吗？”
“……”
记者不说话了。
罗万佩雷自己都笑了。
“不需要，至少我不这么觉得。”
“给他几天，让他熟悉赛车，熟悉路书，熟悉真正的比赛方式，然后再让他开。”
“我不知道他会做到什么程度。”
记者忍不住问：
“你是在说，他几天以后就可能具备参加顶级拉力赛的能力？”
罗万佩雷没有直接把话说满。
“参加比赛和赢比赛是两回事，WRC也不是只靠驾驶技术。”
“但如果你只是问我，他多久能把自己适应到那个环境里……”
他想了想。
“我不敢给他太长时间，因为昨天我已经犯过一次这个错误了。”
记者没听懂，“什么错误？”
罗万佩雷笑着摇了摇头。
“Chen第一次Rally2的时候，我以为他至少需要几趟。”
“后来换到Rally1，我又觉得他总该花点时间适应。”
“结果你们都看到了，所以现在再让我猜？”
“NO.不猜了。”
……
采访传出去以后，赛车圈彻底热闹了。
因为这番话的分量，比一句他很有天赋重得多。
而且说这话的人是两届WRC世界冠军。
更重要的是，罗万佩雷不是看了几个视频以后隔空评价。
昨天他就在现场。
陈知远第一次摸方向盘，第一次开Rally2，第一次开Rally1。
他全部亲眼看着。
所以当他说出一句：【我不敢给他太长时间。】
很多人才真正反应过来。
半年？一年？对普通天才来说，或许已经很夸张。
可放在陈知远身上，好像真的有点低估他了。
……
很快，华夏网友也把采访搬了回来，其中传播最广的，就是最后那一段。
【记者：如果给陈知远半年时间呢？】
【罗万佩雷：半年？太长了。】
【……】
下面直接炸了。
【草。】
【这比“他很有天赋”狠多了。】
【世界冠军：别半年了，我怕几天以后又被打脸。】
【哈哈哈哈哈哈！】
【罗万佩雷现在已经学聪明了。】
【不预测，不立Flag，不给陈知远发育时间。】
【因为上一个敢预测他需要多久适应的人，现在还在怀疑人生。】
……
甚至有人重新翻出了昨天最开始的争论。
【第一次开Rally1就敢这么快。】
现在再看，味道已经彻底变了。
第一次开已经这样。
那第二次呢？第三次呢？如果真给他几天呢？
没有人知道，连罗万佩雷都不愿意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