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密集刺耳的破风声响炸遍城头!
三百名隐匿在城墙死角、内侧掩体和转角暗处的弓弩手,齐齐松弦放箭。
没有预兆,漫天箭雨如同黑色暴雨,精准覆盖整面城墙所有攀爬的羯军士兵。
和常规守城胡乱抛射的箭矢完全不同,刘力手下这些弓弩手,早就摸清了所有攻城角度和重甲破绽。
每一支箭矢,瞄准的都不是厚重的甲身、坚固的盾牌,专挑重甲覆盖不到的致命位置!
眼缝、脖颈、咽喉、手腕、耳后!
这些地方,是羯军重甲唯一的短板,也是必死的死穴!
正在云梯上拼命攀爬的羯军士兵,根本没料到侧面死角会突然杀出箭雨。
他们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的城头垛口,死死防备上方的落石和刀兵,浑身重甲护住正面,完全暴露了侧身破绽。
噗嗤!噗嗤!噗嗤!
一声声血肉穿透的闷响接连响起。
最前排已经快要翻上城头的数十名精锐攻城兵,直接中招。
有的人箭矢穿喉,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双手一松,直直从数丈高的云梯上摔落,重重砸在地面。
有的人眼缝中箭,剧痛席卷全身,在云梯上疯狂挣扎,直接连带身边好几名士兵一同滚落。
短短一瞬间,密密麻麻攀附在城墙、云梯上的羯军,成片成片坠落。
原本看似无解的攻城势头,直接被硬生生掐断!
尸体挂在云梯上摇晃,城下尸体堆叠,鲜血顺着城墙缝隙不断往下流淌。
一轮齐射,三百支箭矢几乎没有空发,全部命中要害!
正在带队攻城的羯军统领,亲眼目睹这惊悚的一幕,整个人懵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城关防守,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打法!
哪有守军放着正面垛口不用,把全部弓弩手藏在暗处死角偷袭的?
刚才他们填坑铺路破解了所有正面防守,自认已经稳操胜券,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座看似残破的雁朔关,居然藏着这么一手阴狠的绝杀暗阵!
城头的大雍将士,此刻也是心神震颤。
刚才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挡不住了,已经做好近身肉搏的准备。
谁能想到,将军早有后手!
一波暗箭齐射,直接打崩敌军整波登城攻势!
赵奎盯着城下溃败的羯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早就浸透战甲。
他现在才明白,苏烬的布局,根本不是他们这些老将能够揣测的。
看似一夜抢修城防,实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正面修补城墙稳住基础防守,暗处布下绝杀伏兵,专门克制敌军重甲攻城!
一波陷阱废了对方骑兵先锋,一波暗箭杀阵废了对方重甲登城!
每一步,都算死了敌军的打法!
就在箭雨收割敌军的同时,城墙东西两处最薄弱的转角隘口,厮杀也爆发了。
少数侥幸躲过箭雨、拼死冲上城头的羯军敢死兵,刚翻上垛口,还没站稳身形,就被迎面而来的精锐亲军死死按住!
驻守这里的,是苏烬亲手打磨出来的嫡系精锐,个个身经百战,战力远超普通戍卒。
不等敌军站稳,长枪直刺、短刀劈砍,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几名登城的羯军士兵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斩杀,尸体直接踹下城头。
不管是正面城墙,还是两侧薄弱隘口,全都守住了!
所有冲上城头的敌军,被直接斩杀!
一次轰轰烈烈、看似势不可挡的重甲强攻,被苏烬直接瓦解。
云梯上残尸遍布,城下哀嚎不断,残存的羯军攻城兵已经被打怕了,不敢往上攀爬,纷纷弃梯后撤,狼狈逃回军阵后方。
原本杀气滔天的攻城势头偃旗息鼓。
远方羯军主阵中,主将穆耶坐在战马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雁朔关城头,一双眸子满是难以置信和滔天怒火。
从开战到现在,他的判断不断出错!
在他的情报里,雁朔关守军军心溃散、城防破败不堪,是随便一波强攻就能碾碎的残关。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狠狠打了他的脸!
先是关外暗藏密布的绊马陷阱,废掉他两千精锐骑兵先锋。
再是城墙暗藏的暗箭伏兵,打崩他最擅长攻坚的重甲步兵。
而且他看得清清楚楚,城关薄弱隘口驻守的士兵,战力凶悍,根本不是密信中那支涣散残兵!
一夜!
仅仅一夜时间!
这座漏洞百出的雁朔关,仿佛脱胎换骨,变成了处处暗藏杀机、步步都是陷阱的铁血雄关!
穆耶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城关防守!
雁朔关的守将,心思缜密、战术刁钻,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一刻,穆耶不敢再轻敌。
他心里清楚,眼前的雁朔关,绝对不是临时修补的残城,而是被人精心布局的死地!
继续盲目强攻,只会白白折损更多精锐士卒!
穆耶猛地抬手,沉声大喝:“全军停战!”
嘹亮的军令传遍战场,所有前线作战的羯军士卒立刻停手,快速后撤收拢阵型,再也不敢贸然逼近城关。
战场安静下来,只剩城下遍地尸体和残留的血腥杀气。
穆耶眼神冰冷,死死盯着高耸的雁朔关城头,眼底满是忌惮与疑惑。
他必须搞清楚,这一夜之内,雁朔关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传令下去!”
“派出所有斥候,分四面绕关探查!”
“仔细摸排整座城关的布防、一丝细节都不准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