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穿越戍边:我从炮灰辅卒一路封王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濒死蛰伏,太子临渊
    刃口贴喉,凉得像地府吹来的风。


    苏烬整个人仰面倒在浸透血水的焦土上,再无半分动弹的能力。


    这不是佯装的虚弱,是彻彻底底的生理崩碎。


    胸腹贯穿伤的裂口早已不再剧烈喷血,只源源不断往外渗着温热的黏血——这是人体失血过度、血压暴跌的濒死症状。整条左臂彻底痉挛僵死,右腿刀伤贯穿肌腹,皮肉外翻,神经麻木到几乎失去知觉。


    他的呼吸极浅、极碎,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每一次换气都牵扯撕裂的肺叶,带着细碎的血腥破响。


    视线九成漆黑,只剩夹缝里一点模糊光影,勉强映出眼前人的轮廓。


    当朝太子。


    大胤储君,他誓死守护的朝堂未来之主。


    今日亲手在落霞隘口布下死局,借叛军战乱耗尽边关将士,只为诛他一介无派无系、忠而不党、功高难制的少年将领。


    太子缓步走近,靴底碾过碎甲与干血,步履从容,姿态矜贵。


    从头到尾,他没有急着杀人。


    杀一个垂死之人,无需急躁。


    他要的,是看着这颗最刺眼、最不听话、最得军心的边关将星,在绝望里彻底熄灭。


    “你是不是很疑惑?”


    太子居高临下,垂眸俯视血泊里的苏烬,声音清淡,却压得整片死寂战场喘不过气。


    “为何你步步为营、百战无败,守住国门、平定叛乱,换来的不是嘉奖,是灭口。”


    苏烬喉间微动,想开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牙关僵硬,口腔灌满淤血,稍微用力,便是脏腑翻腾的剧痛。


    他只能躺着,被动听着这庙堂最顶层的阴私真相。


    太子轻轻抬手,示意身后死士收刃半寸,留他残息,留他清醒。


    “因为你不懂规矩。”


    “朝中老将各有派系,文官各有门户,将帅各有依附。唯独你,苏烬,无根无凭、无亲无靠、无党无派。”


    “你只忠江山、只忠百姓、只忠职守。”


    “可这朝堂,从来不需要只忠社稷的将军。”


    “朝堂要的,是听话的将军、站队的将军、可供权阀拿捏利用的将军。”


    他语气平静,字字冰冷,撕开大胤庙堂最丑陋的底色。


    “你太能打,太会赢,太得军心。”


    “北境三军半数敬你、服你、信你。你若长久坐镇边关,将来北境只知有苏烬,不知有朝堂储君。”


    “本太子不能留你。”


    苏烬涣散的眼底,深处凝着一点无人察觉的寒。


    他终于通透。


    巴力叛乱、粮草屡断、情报屡泄、援军迟滞、战报被改、战功被抹。


    不是外敌狡诈。


    是本国储君,为固权柄,自毁边防,自耗将士,自斩忠良。


    数万埋骨隘口的边关弟兄,从头到尾,都是皇权博弈的牺牲品。


    太轻轻一叹,带着几分虚伪的惋惜。


    “你本是百年一遇的将才,若肯依附东宫,将来禁军兵权、北境帅印,本太子皆可给你。”


    “可你偏要干干净净、一身孤骨。”


    “孤骨者,最碍棋局。”


    话音落下,他神色彻底转冷,再无半分假意。


    “不杀你,军心不平。不废你,朝堂不安。”


    “留你一口气,废你双手、断你双腿、刺你双目。”


    “带回京城,诏告天下——北境小将苏烬,恃功自傲,私通外敌,养兵自重,意图割据边关。”


    “借你残躯,清洗北境军系,裁撤旧将兵权,彻底收归中枢。”


    这便是顶层权谋。


    不在乎真相,不在乎忠奸。


    只在乎权柄,只在乎制衡,只在乎棋局安稳。


    旁边两名黑衣死士上前,动作稳、准、狠,没有半分多余。


    一人蹲身,按住苏烬无力垂落的右臂,指尖扣紧他的腕关节,短刃翻出冷光,对准腕筋。


    一人屈膝压住他的大腿伤口,杜绝一切挣扎可能,刀刃悬在膝腱之上。


    剩下数人呈圈围守,死死盯住苏烬的眉眼、气息、指尖。


    只要他有一丝一毫异动,瞬间碎喉夺命。


    苏烬清楚自己的状态。


    此刻的他,连眨眼都费力,浑身肌肉全部透支撕裂,神经大面积麻木,身体早已不属于自己。


    别说反抗,哪怕只是稍微绷紧肌肉,都可能直接引发脏腑破裂、当场暴毙。


    所谓绝境,便是如此。


    没有奇迹,没有爆发,没有天降援军。


    只有等死、待废、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既定结局。


    他唯一能做的,只剩一件事——极致隐忍,假死蛰伏。


    苏烬强行压下所有生理本能。


    剧痛来了,不颤。


    窒息来了,不挣。


    死亡临近,不惧。


    他将胸腔起伏压到极致微弱,瞳孔彻底涣散,四肢完全松弛瘫软,连指尖的细微痉挛都强行绷住。


    在外人眼中,他已是彻底濒死、意识溃散、任人宰割的垂死者。


    唯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脑子,从未如此清醒。


    每一个死士的站位、每一寸刃光的角度、太子的呼吸节奏、周遭的风声动静,全部刻入脑海。


    他在等。


    等那刀落的一瞬。


    一瞬破绽,一瞬空隙,一瞬唯一生机。


    死士腕间发力,短刃下沉。


    寒光一线,稳稳对准苏烬右手腕筋,即将挑断。


    只要这一刀落下,他这辈子握刀、执笔、掌兵、布局的能力,尽数作废。


    庙堂棋局,将彻底碾死这颗不肯驯服的边关将星。


    就在刃尖即将触皮的刹那。


    始终漠然伫立的太子,忽然微微侧目,看向中军大营方向。


    风里,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的营中骚动。


    声音极轻,混杂在风声血响里,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但太子久居深宫,制衡朝野,心性多疑,敏感度远超常人。


    他眉头微不可察一蹙。


    “营内何事喧哗?”


    身侧贴身近卫低声回禀:“回殿下,是残余守营亲兵,发现战场异动,正在集结巡查。距离此处尚远,不足为惧。”


    太子眸光微沉。


    他可以镇杀苏烬,可以篡改战报,可以罗织罪名。


    但他不能被北境亲兵当场撞破私调秘卫、暗杀守边主将。


    此事一旦当众曝光,便是储君越制、私杀功臣、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


    太子原本从容的心境,第一次生出忌惮。


    他不能久留。


    原本打算的废身、辱罪、慢杀,必须改成——当场灭口,速战速决。


    “不必废筋。”


    太子冷声改口,眼底最后一丝惋惜彻底散尽。


    “就地斩头。割首带回,余迹清剿。”


    “今日落霞隘口,只有战将殉国,无任何朝堂私刑。”


    一句话,定死苏烬结局。


    死士瞬间改招。


    挑筋短刃骤然翻转,锋刃上抬,直取咽喉!


    一寸封喉,必死无疑。


    风停,声寂,杀机锁死方寸。


    苏烬躺在血泊之中,肉身崩碎,无力抬手,无力侧身,无力躲闪。


    刀刃逼近的冷意,清晰映在他死寂的眼底。


    他一生征战,陷阵冲锋,千军万马未曾惧过分毫。


    沙场明枪,他皆可破。


    唯独庙堂暗箭,防无可防,避无可避。


    但。


    就算肉身将死,残命将绝。


    他也绝不肯如太子所愿,悄无声息化作一枚污名棋子,死得荒唐、死得憋屈、死得无人知晓。


    濒死之际,人体极限之下,再无招式,再无蛮力。


    只剩孤骨一腔。


    苏烬涣散的眼底,死死锁住太子那张冷漠矜贵的脸。


    今日我若死。


    来日,纵使沉冤海底、纵使庙堂无光、纵使权倾天下。


    我这一腔忠血,这满山忠骨,必蚀你东宫根基,烂你储君前程!


    刃落。


    生死,只在瞬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