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雪停了,日头出来晒得玻璃窗暖融融的,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林三三人吃过午饭,提着箱子坐车去了码头。
验了船票,上了清安号,找到那间小套间,空间虽不大,但胜在干净。
放下行李后,林三来到包间的小阳台上,一屁股坐进铁长椅里,随手掏出根烟点上。
没一会,徐琳跟着坐了过来,呢喃道:“林三,其实我关注你大半年了。
我本来早就想去找潇潇的,可条件不允许,当时我负责北平和上面的通讯。
现在终于可以一身轻了,以后不出意外,我就长期待在港岛了。”
说完还呆呆地望着他,一副花痴模样。
林三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和对方认识才不过十来天。
难道女人和男人一样?也会有见色起意、好色的时候?
林三很想问问这女人:你的矜持呢?你学的女训都喂狗了?
他前世谈一个失败一个,一个比一个装得矜持,穿越过来竟遇见了这么个不一样的。
佟碧君、朗思琴她们好色也是在一起之后的事,而且即便在一起了,也还是很矜持的。
可不像徐琳那样直白露骨,给他一种无从下手般的感觉。
在这个年代,女人地位低下,林三很理解一个女人想要依附于强大男人的心理。
无论是现在还是穿越前,这都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马上就要到港岛了,他不想一直这样不清不楚地继续下去。
林三转过头,正色道:“徐琳!如果你跟了我,真的能放下你现在的身份和信念吗?”
徐琳露出茫然的神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后又陷入沉思当中。
林三接着说:“潇潇现在已经算是退出了红党,虽然我不知道那边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但潇潇确实不再插手那边的事情了,我很自私,只要心在我这边的女人。
你问问你自己,真的能做到吗?更何况我压根不是什么好男人,更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你不是很赞同我们的理念吗?也很支持我们。
就算你自己做不到,为何要限制身边的人为了信仰去奋斗?”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追究的意思。
是田丹,只见她眼神通红,显然是听到了林三刚才对徐琳说的话。
看来这女人是破防了,林三冲他招招手,拍了拍另一边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田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走了过来,在长椅另一边坐下,目光直直看向林三,等着他的回答。
林三弹了弹烟灰,望着远处翻着白浪的海面,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关于你们党的事,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是不允许你们有自己的信仰。
只是你们会把我拉进棋局里当棋子,更有能在不经意间,把我的情意当做筹码,而被人利用。
我们都见惯了尔虞我诈,也见惯了背叛,所以我既不敢,也信不过,明白了吗?
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我情愿无偿资助你党事业,也不想牵扯过深。”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田丹,“我帮你们,是因为我看不惯现在的烂摊子,盼着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但这不妨碍我想过自己安生日子,也不妨碍我护着我身边的人。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抛家舍业跟着你们闹革命,我手下这么多兄弟跟着我吃饭,我得对他们负责。
更何况,任何政党里都有蛀虫,都有抛弃信仰之人,你们能保证不会被利用?
想想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被派去港岛,难道不是利用吗?”
徐琳眼泪汪汪的朝下掉,田丹则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冲他凄凉一笑。
“我懂了,确实有这种情况,就如你家里的林香婷同志和王潇潇同志。
她们被安排到马汉三身边执行任务,确实是她们上级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的结果。
现在我和徐琳也有些类似,你的能力,你的资源,对我们来说都太重要了。
但我们是真得是心甘情愿的,我想你也看出我爹的心思了,这次来港就是他安排的。
实际上我和徐琳安排过来就是为了商业上的事情,徐琳因为家庭关系,而我是被硬塞进来的。”
林三冲她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怪你们,反正话我都讲透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想清楚。
船开了之后,就直接到港岛了,往后日子怎么过,都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震,随着汽笛的长鸣,清安号慢慢驶离了码头。
其实刚才那番话林三说的都是真心话,这一代领导人的人品他很是崇敬。
可下面的人呢?他不敢去赌,不然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家业有可能全做他人嫁衣。
田丹顺着船身震动望向逐渐后退的岸线,塘沽的建筑群慢慢缩小成模糊的轮廓。
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吹乱了她的头发,配上那忧郁且纠结的面庞,格外好看。
她自顾自地发出低沉的声音:“其实我爹早就说过,你不是能被任何人、任何势力捆住的人。
他把我塞到你身边,就是想让我过不一样的人生,他不希望我继续游走在生死之间。”
徐琳这时也接话道:“我这次能来港岛,是因为我父亲捐献了十万美金。”
接着两女开始叙说起这次去港岛的前因后果,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没有哪个做父亲的愿意自家闺女走上这条路啊!哪怕去联姻都比这条路强。
不过像徐琳、王潇潇这种资本家出身的年轻人,是最容易走上这条路的人。
因为她们背后有物力和财力的支持,两党都把她们当作争取的对象。
而像林三这种无依无靠的,除了当高级点的炮灰外,别无去处。
哪怕赵文轩三兄弟,就因为颇有家资,才被分配到军队。
虽然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抗日战场,但不管怎么说,安全上也比林三强。
而前身在军校里,就因为出身原因,军队进不去,最后进入军统这种吃人的地方。
如今两人也算是脱离出来了,一个是父亲身居高位,一个是资本家出身。
所以说不管什么时候,出身都是最重要的。
哪怕穿越前,有能力、努力奋斗的人大把,可又有几个成功的?
百万分之一还是千万分之一,即使成功了,最终也沦为高级点的韭菜罢了。
不想做韭菜,那你只有强大到让人忌惮,林三正这个目标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