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
念念乖巧跟在李安国身后。
李安国走，她也走。
李安国停，她也停。
好几次李安国回头，嘴巴都张开了，犹豫几秒又闭上。
念念小脑袋低垂，不敢抬头去看李安国脸上的表情。
恰好错过李安国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愧疚。
“念念。”
念念心口一紧，僵硬站在原地。
两只小手紧紧揪着衣角，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直到李安国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本本，“念念，你看这是什么？”
念念眨眼。
认真数起上面的字。
“1，2，3，4，5……”
李安国：
“你是不是不识字？”
念念拘谨的搓着小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她就立马说道：“李叔叔，念念不识字是因为没钱读书，但你放心！念念有办法！
念念明天就去学校里捡破烂。
这样既不耽误赚钱，又可以听到老师讲课。
念念一定会努力学的！
所以，李叔叔，你能不能不要抛弃念念？念念会乖的。”
李安国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收养手续已经办下来了。
以后我就是你爸爸。”
怕念念不信，李安国还打开手里的收养登记证给念念看。
登记证右上角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李安国和念念。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靠在一起。
动作僵硬却透着一丝亲昵。
念念：
这个她见过！
福利院里被领养走的孩子，都有一本！
“李叔叔，这个红本本能给念念吗？
这样以后念念找不到你，就可以拿红本本去告你。”
李安国：！！！
告他？
他可是……咳咳。
总之他是不可能遗弃念念的！
他可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李安国伸手点了一下念念的小脑瓜，嗔怪道：“一天天净瞎琢磨。”
念念吐舌。
抱着收养证跑得飞快。
回到家，念念就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这里飞一下，那里飞一下。
想找一个最最最最最安全的位置，将收养证给藏起来。
李安国也没管她。
拿起一本育儿食谱就走进厨房，开始研究晚上的菜。
刚点上火。
电话铃声就响了。
值班警员说有人报案女儿失踪，而且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最后一次见面，他女儿说要去找什么建筑公司的王总。
然后人就再也没回来。
巧的是，这家建筑公司最近正好承包了高架桥建造项目。
施工工地正是李安国今天去的那个。
“李队，你说他女儿会不会……”
“啧！”李安国赶紧打断，“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报案人呢？还在警局吗？”
“在！”
“我马上过来。”
念念见李安国要走。
拿着自己的蛇皮袋屁颠颠跟在身后。
李安国不想带她。
因为小人儿的病才刚好。
但一想到自己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念念一个人在家没有人照顾，他会更担心。
只好抄着念念腋下，将她抱起。
两人刚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念念眼前的弹幕就亮了！
【虽迟但到，果然来报案了。】
【可惜他女儿已经死了。】
【太可怜了。】
【报案也没用，老王父子不是凶手，不管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到他身上。】
【这期节目播完，下一期就该跳到六年后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李警官已经发现了呢？】
念念拿出纸和笔。
想要记下弹幕所说的信息。
不过她刚按出笔芯，整个人就静止了。
老王父子……老字怎么写？
……
父女俩赶到警局。
念念被任曼妮带去吃饭。
李安国就找报案人了解情况。
大致情况和值班警员在电话里讲的一样。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您刚刚说您女儿在一家培训机构当美术老师，那她为什么会去找建筑公司的王总呢？”
“我不知道，她那天只说她要去见一个朋友，王总还是我找她同事问出来的！”
高宏义情绪有些激动。
说完这些，他就眉头紧皱，有些难受的捂住胸口。
李安国赶紧伸手扶住，忙问道：“高先生，您这是发病了？有带药吗？”
高宏义摆手，“没事，我只是太担心女儿，有些急了，缓一会就好。”
“您确定吗？”
高宏义脸色苍白得和纸一样，还伴有呼吸困难和出冷汗。
这大概率是和心脏有关的病。
可不是小事！
“要不我还是帮您叫辆救护车吧！”
“不用不用，我的身体我清楚。
警官，你们什么时候去找我女儿？”
李安国见他状态确有好转，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
培训机构一般晚上八点下班。
时间还早，刚好可以先去找他女儿的同事问问情况。
李安国叫来一名警员送高宏义回家。
拿着车钥匙，刚走出门，就被念念抱住了腿。
“爸爸，你是不是要去什么培训机构？念念也要一起去！念念要去保护爸爸！”
“念念乖，爸爸是去工作，不能带你。”
“能带的！念念很乖，不会捣乱！”
李安国无奈。
伸手抓着念念的胳膊就想将她撕下。
但这次念念铁了心要跟他一起。
两只细细的小胳膊抱得死紧。
李安国根本不敢用力。
父女俩就这么僵持。
“李队，要不你就带念念一起去吧，念念直觉这么准，说不定还能帮上你忙呢！”
是的，直觉！
任曼妮思来想去，觉得念念口中的哥哥姐姐还是过于虚幻。
应该是她天生具备某种特殊能力。
就像有人天生味觉、嗅觉比别人敏锐一样。
念念是对罪犯极为敏锐。
再加上小孩子言语匮乏。
很多东西形容不出来，才会误以为是有人在跟她说话！
李安国愣了一秒，很快就接受了这种说法。
但就算念念直觉再准，他也不能带念念一起去！
这是工作！
“啊！”
念念奋力抵抗。
但小孩子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大人。
两条小胳膊很快被李安国撕下。
紧接着她就感觉脑袋上有一双大手，将她一转一推。
她就不受控制的扑进任曼妮怀里。
小汽车‘呜’的一声跑远。
念念气得在原地跺脚。
臭爸爸！坏爸爸！
念念再也不要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