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修这边，他看了看前面。
卡米拉一行还在和人群纠缠。
他见卡米拉没什么危险，便没有上前帮忙的想法。
苏远修朝着罗格他们交代道：“守好后面就行。”
既然赫曼说了让他们走后面，那就得把后面守好。
其他的事，可轮不到他操心。
战斗持续了十多分钟。
赫曼终于带人撕开了前方的人群。
众人边打边退，逐渐离开这片街区。
追在后面的身影又冲出一段距离，才纷纷停下。
它们站在街道中间，歪着脑袋看了片刻。
随后拖着地上的尸体，慢慢退回两侧房屋。
刚才的战斗虽然没有死人，却有七八名护卫受了伤。
一名商队护卫的手臂被刺穿。
还有个狼人伤得更重，后背少了一大块血肉，只能由同伴搀扶。
赫曼脸色十分难看。
他转头看向队伍后方。
苏远修的骷髅还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
除了几件武器沾上污血，身上连明显的伤痕都没有。
苏远修本人更是站在罗格身后，显得格外悠闲。
“你们倒是挺轻松。”
赫曼走上前来，冷冷开口。
苏远修朝后面的尸体看了一眼。
“还行。”
“后面来的少。”
赫曼听完，脸色更沉。
刚才他的护卫在前面拿命挡着。
这个人类躲在最后，身边那么多骷髅，却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赫曼，是你让他们守后面的。”
卡米拉见状，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后路没出问题，就是他们该做的。”
“我没说后路有问题。”
赫曼收回目光。
“只是有人跟着我们走了一路，总得有点用。”
阿算眼眶中的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幽白脸上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苏远修却伸手拦住他们。
“放心。”
他看着赫曼，笑道。
“真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不会跑。”
赫曼嗤笑一声。
“希望如此。”
不远处，维克正给受伤的狼人检查伤势。
听见两人的交谈，它冷冷地看了苏远修一眼。
“跟在女人身后，当然不用跑。”
声音不大。
周围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名佣兵跟着笑了起来。
卡米拉脸色一沉，正准备开口。
苏远修却朝她摇了摇头。
“算了。”
他抬眼看向已经近在前方的内城墙。
“先办正事。”
卡米拉盯着维克看了两秒，最后还是压下火气。
“原地休整。”
“处理伤口，十分钟后进内城。”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苏远修带着骷髅走到一旁。
阿算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人，他们…”
“我听见了。”
苏远修抬手打断他。
“先让他们说。”
幽白坐在子骷髅肩上，转头看向维克。
苏远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拍了拍子骷髅的胳膊。
“别急。”
“这才到哪儿。”
前方。
高大的内城上开始涌起灰雾。
那扇半开的侧门后面，一片漆黑。
赵婧站在门前，将手中的火把往里面探了探。
火光照进去不到几米，便被黑暗吞没。
她盯着门后看了片刻，缓缓退了回来。
“里面有东西走过。”
“脚印很大。”
赫曼提着战锤走了过去。
门洞内的地面铺着厚重石板。
一串脚印从黑暗深处延伸出来。
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
脚印边缘还能看见细碎的铁屑和已经干涸的暗红色黏液。
维克蹲下闻了闻，很快皱起眉头。
“里面不止一个东西。”
“气味全都混在一起了。”
赫曼抬头看向门洞。
“点火。”
两名护卫取下背后的油罐，沿着门洞泼出一条长线。
火把落下。
轰！
火焰顺着地面迅速向里蔓延。
漆黑的门洞被照亮大半。
众人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城墙内部，是一条近二十米长的甬道。
两侧墙壁上布满暗红色的筋络。
那些筋络深深扎进砖缝，正随着火光一下一下收缩。
整条甬道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喉管。
而在甬道尽头。
一尊高达四米的怪物缓缓转过身。
它身上披着数十件残破的城卫甲胄。
大量身体挤在盔甲下面，手臂、腿骨和头颅层层堆叠，勉强拼凑出一个人形。
十几面腐朽盾牌嵌在它的胸腹。
一根根断裂的长矛从肩膀和脊背间伸出。
最上方的头盔下，十几张面孔挤在一起，嘴巴同时张开。
“内城重地。”
“闲杂人等。”
“退！”
十几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整条甬道猛地一震。
地面的火焰瞬间熄灭大半。
聚合体拖着沉重的身体，朝门口走来。
咚！
咚！
巨大的脚掌踩在石板上。
正好与赵婧发现的脚印吻合。
“准备接敌！”
赫曼低喝一声，率先冲进甬道。
维克四肢着地，紧跟在他身后。
赵婧和几名斥候迅速散开，占据门洞两侧。
赫曼已经来到聚合城卫面前。
战锤抡起，重重砸在它胸口。
轰！
三面盾牌当场破碎。
聚合城卫向后退了两步，腹部却突然伸出七八条手臂，同时抓向赫曼。
赫曼挥锤砸断两条。
剩下的手臂死死扣住他的肩甲，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维克从侧面跃起。
利爪划过怪物腰间，硬生生扯下一大块腐肉。
里面没有内脏。
几名身穿城卫甲胄的士兵从裂口中滚出，落地以后立刻爬起，挥刀扑向周围众人。
赫曼趁机挣脱，战锤再次落下。
聚合城卫的半边身体轰然炸开。
更多城卫从中掉落。
短短几个呼吸，那尊四米高的怪物便散成了十几名身披破甲的城卫。
“就这？”
赫曼甩掉锤上的腐肉，刚要继续动手。
其中一名城卫胸前忽然亮起暗红色光芒。
紧接着。
其他城卫身上同时钻出一条条筋络，缠向周围散落的残肢。
那些刚被撕碎的身体开始飞快聚拢。
就连被砸烂的盾牌也重新拼接起来。
赵婧反应极快。
一支箭矢瞬间射出，贯穿了那名城卫胸口。
暗红光芒熄灭。
正在聚拢的残肢纷纷落地。
“胸口有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另一名城卫胸前又亮了起来。
刚刚落下的筋络再次绷紧。
仅仅片刻，四米高的聚合城卫便重新站在了甬道中央。
被赵婧射穿的胸口也在迅速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