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 > 第105章 你好好的,别死了~
    裴长安能走的消息,被裴枭压了下来。


    王府上下只知道世子腿疾大有起色,却不知道,他已经能凭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裴枭面前。


    这件事太大。


    大到足以改变北雍王府内部许多人的心思。


    裴枭不急着把它亮出来。


    他比谁都明白,一张牌最有用的时候,往往不是在亮出来的时候,而是别人还不知道它存在的时候。


    吴良回到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了,院中竹影被灯火拉得很长。


    守卫还在,暗哨也还在。


    但此刻吴良的心境和之前截然不同,没有压力、没有惆怅,唯有即将脱离樊笼,重活自由的兴奋和激动。


    隔壁厢房里,墨九幽正在调息。


    吴良推门过去时,他已经睁开眼。


    “成了?”


    “成了。”


    吴良靠在门边,笑道:“裴长安走了十几步。”


    墨九幽眼神微动。


    “先天闭脉,二十年不能行走。你几日之间,竟真能让他走路。”


    他看着吴良。


    “你的医术……着实世所罕见,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威!”


    吴良笑眯眯道:“岳父夸得这么直接,我会骄傲的。”


    墨九幽冷哼。


    “老夫不是夸你,是想提醒你。”


    吴良收起几分笑。


    墨九幽缓缓道:“你的本事暴露得越多,盯上你的人便越多。”


    “裴枭今日能放你,是因为你治好了裴长安。”


    “换个地方,换个人,也许会把你关起来,让你一辈子只给他一人治病。”


    吴良没有反驳。


    这话不好听,但是真的。


    医术是底牌。


    有时候,也是枷锁和麻烦。


    他点点头。


    “我知道。”


    墨九幽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劝。


    吴良坐到他身后,替他查看了一下经脉。


    还是不能猛治,墨九幽这里,只能稳住之前续上的几段经脉,再用药膏压一压雷火反噬。


    吴良将续脉小还丹递给他。


    墨九幽接过,吞下。


    吴良又将新调好的药膏敷在他几处要穴上。


    “今晚不强行续新的经脉,只稳旧伤。”


    墨九幽淡淡道:“也好,你气息有些微弱,看来今日为裴长安治腿所耗不小。”


    吴良道:“那当然,我这人最惜命。”


    墨九幽看他一眼。


    “你若真惜命,就别招惹那么多女人。”


    吴良一脸肃容。


    “老黑,你这话不对。”


    “女人多,不代表不惜命。”


    “有时候,女人多了,命反而更值钱。”


    墨九幽:“……”


    他决定闭目调息,免得被气得内伤复发。


    吴良替他稳住药力,又叮嘱道:“今晚别乱动功。”


    “明日出城,路上未必太平。”


    墨九幽闭着眼。


    “裴长歌来了。”


    吴良一怔。


    “你怎么知道?”


    墨九幽淡淡道:“她脚步声很轻,但气息不稳。来之前,大概在院外站了一会儿。”


    他睁开眼,看了吴良一下。


    “人是来找你的。”


    “老夫在这里调息,不出去碍你的事。”


    吴良笑了。


    “嘿嘿,还是老黑你懂我啊。”


    “滚。”


    墨九幽重新闭上眼。


    吴良轻轻带上厢房门,回到正屋。


    没多久,房门被推开,裴长歌走了进来。


    今夜她披了一件暗红斗篷,红裙藏在斗篷底下,发髻没有梳得太规整,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没像往常那样一进门就嘲讽,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吴良。


    看了很久。


    吴良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


    “舍不得我?”


    裴长歌走进屋,顺手关上门。


    “我是来看看你死没死。”


    “那你失望了。”


    “嗯。”


    她竟然点头。


    “挺失望。”


    吴良笑了笑,倒了杯茶推给她。


    裴长歌没喝。


    她坐下后,手指搭在杯沿上,指尖慢慢摩挲,像是心里藏着什么话,不太好说。


    “长安真的好了?”


    “好了。”


    吴良这次没有贫。


    “病根通了。”


    “以后慢慢养,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裴长歌垂下眼。


    她的手指忽然攥紧杯沿,那瓷杯轻轻响了一声。


    很久,她才低声问:“他今日……哭了吗?”


    吴良想了想。


    “差点。”


    裴长歌抬眼看他。


    吴良又补了一句:“裴红叶哭得比他厉害。”


    裴长歌沉默了。


    屋里灯火轻轻跳。


    她眼底像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红叶这些年,比谁都盼着长安能站起来。”


    吴良没说话。


    裴长歌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小时候是我娘捡回来的。”


    “名义上是义女,可她从小就喊我娘叫娘。”


    “我娘活着的时候,总说红叶性子烈,心却软。”


    “后来我娘没了,长安腿又那样,红叶姐姐就把自己绷得像根弦。”


    “她嘴上不说,可她心里……其实比谁都苦。”


    裴长歌顿了顿,声音更低。


    “她和长安名义上是姐弟。”


    “可王府里很多人都知道,我娘当年其实有那个意思。若不是长安这双腿,若不是后来出了那么多事……”


    她没说下去。


    吴良听懂了。


    难怪裴红叶看裴长安的眼神,和普通姐姐不一样。


    那里面不只是亲情,也不只是忠心。


    裴长歌抬头看向吴良,眼眶有些红,却还硬撑着没哭。


    “吴良。”


    “谢…谢。”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也很慢。似乎说这两个字让她很不习惯。


    吴良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调戏她。


    因为他听得出来,她是真心的。


    裴长安是她亲弟弟。


    吴良治好的,不只是裴长安的腿,也是这座王府里,压了二十年的一口气。


    过了片刻,吴良才笑了笑。


    “你这几天谢得有点多。”


    裴长歌眼里的柔软刚浮起来一点,就被他气散一半。


    “你少得意。”


    “我谢你是一回事,你该死又是另一回事。”


    吴良点头。


    “懂。”


    “爱恨分明。”


    裴长歌白了他一眼,情绪终于松了一些。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丢给吴良。


    吴良接住。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歌”字。


    “这是什么?”


    “我的玉佩。”


    裴长歌别过脸,“北雍道上,有些地方官认这个。”


    “你若路上遇到麻烦,或许能用。”


    吴良看了看玉佩,又看她。


    “送我定情信物?”


    裴长歌立刻伸手。


    “不要还我。”


    吴良飞快收进怀里。


    “要。”


    “怎么不要?”


    裴长歌瞪他。


    “别误会。”


    “我不是帮你。”


    “我是怕你死得太快,没人回来给我解闷。”


    吴良笑嘻嘻连连点头。


    “懂懂懂。”


    “就是舍不得我。”


    裴长歌这次没有立刻骂他,她只是看着吴良。看着这个让她又恨又恼、又偏偏放不下的男人。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左怀玉最近一直在打听你。”


    吴良眼神微动。


    裴长歌继续道:“他这人不但是个窝囊废,心眼还很小,在王府里,他不敢动你。”


    “出了城,就不好说了。”


    吴良摸了摸下巴。


    “因为你?”


    裴长歌冷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左怀玉那人,没什么真本事,偏偏自尊心脆得像纸。”


    “我越不把他当回事,他越觉得所有人都在羞辱他。”


    “你又搅了长安婚礼,又带姜青鸾离开北雍。”


    “他要想对你动手,理由多得很。”


    吴良点头。


    “我记下了。”


    裴长歌皱眉。


    “你不怕?”


    “怕。”


    “你看起来不像怕。”


    吴良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我怕的时候,一般也笑。”


    裴长歌怔了一下。


    这句话,她分不清真假。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长姐?”


    裴小蛮抱着一包果脯,眼睛亮晶晶的。


    裴长歌身体一僵。


    “小蛮?”


    裴小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吴良,然后甜甜一笑。


    “长姐,你又来看病呀?”


    裴长歌脸色一黑。


    “什么叫又?”


    裴小蛮眨眨眼。


    “可是我听说你这几天每天下午都来呀。”


    她又看向吴良,特别认真地问:“吴大夫,我长姐到底得了什么病呀?怎么天天都治不好?”


    屋内一静。


    吴良一本正经道:“你长姐这病,确实难治。”


    裴小蛮眼睛更亮了。


    “什么病?”


    吴良道:“心火旺,脾气大,嘴硬,还欠调理。”


    裴小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


    裴长歌终于忍不住。


    “裴小蛮!”


    裴小蛮抱着果脯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我什么都没看见!”


    裴长歌气得胸口起伏。


    吴良笑得肩膀都在抖。


    裴长歌回头狠狠瞪他,“很好笑?”


    吴良点头。


    “嗯,挺好笑。”


    裴长歌抬手想打他。


    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明日他就走了。


    这一巴掌,忽然就舍不得打了。


    夜渐深。


    裴长歌终于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吴良。”


    “嗯?”


    “别死在路上。”


    这次,她没再说什么不配,也没冷笑。


    声音很轻,轻得像吹过红绸的风。


    吴良看着她的背影。


    “舍不得我?”


    裴长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低嗯了一声。


    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快步走入夜色。


    吴良站在门边,许久没有动。


    隔壁厢房中,墨九幽的声音淡淡传来。


    “又惹一笔情债。”


    吴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佩,笑了笑。


    “债多不压身。”


    墨九幽冷哼。


    “迟早压死你。”


    吴良收好玉佩,抬头看向夜色。


    “那也得等我先去洛安。”


    洛安。


    庆王。


    姜珩。


    夜先生。


    殷长夜。


    真正的风雨,还在前面。


    不过,要比窝在小小孤榆城平淡又索然无味的日子,有趣的多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