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 > 第151章 投名状!
    厉寒舟缓缓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衣袖下的手一点点握紧。


    “陛下既有密诏。”


    “九公主便是姜氏正统所系。”


    他转身,看向吴良。


    那双冷硬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抹久压之后的锋芒。


    “厉寒舟愿奉诏,辅九公主扶正姜氏皇统。”


    吴良松了一口气。


    至少姜青鸾没有看错这个人。


    可他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轻松,只是慢悠悠走到案前,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冷茶。


    厉寒舟皱眉看着他。


    “谁让你坐的?”


    吴良喝了一口,皱眉。


    “茶凉了。”


    厉寒舟眼角微微一跳。


    吴良放下茶杯,笑道:“厉左丞,话说得漂亮,可漂亮话不能拿来杀庆王。”


    厉寒舟眯了眯眼。


    吴良直接问:“你手里有多少紫薇台力量?”


    厉寒舟沉默片刻。


    “两成。”


    吴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张怀素呢?”


    “六成。”


    “剩下的?”


    “观望。”


    吴良看着他。


    “观望什么?”


    厉寒舟冷笑了一声。


    “观望九公主是否真能回来。”


    “观望陛下是否还能开口。”


    “也观望这场大局,谁能活到最后。”


    吴良点点头,想了想,他又问道:“紫薇台五司,如今怎么分?”


    厉寒舟没有隐瞒。


    “琅箓司、玄冶司、清刑司,都在张怀素手里。琅箓司司正沈砚秋,擅翻旧例,已经在替庆王寻找禅让名正言顺的说辞。玄冶司司正邢无炉,只认资源,张怀素许了他好处。清刑司司正陆沉锋,是张怀素手里的一把刀。”


    他说到这里,眼神更冷。


    “老夫如今只掌星毓司。司正裴云栖,是老夫提拔的人。可星毓司多是年轻武者,真要正面压住张怀素,还差得远。”


    吴良道:“御宸司呢?”


    厉寒舟道:“司正顾临霄,最擅明哲保身,如今中立。”


    吴良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和他先前从那个起夜的人嘴里盘问的结果差不多,于是他又问道:“御宸司专职戍守皇室宗亲,他也能中立?”


    厉寒舟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庆王的人,但他太谨慎。九公主没有现身,陛下又无法开口,谢师闭关无回应,他不会轻易押上性命。”


    吴良听完,靠在椅背上,笑得有些讥讽。


    “说白了,就是等赢面。”


    厉寒舟没有反驳。


    吴良道:“张怀素投靠庆王,是为了大周龙气?”


    厉寒舟眼神微冷。


    “你知道了?”


    吴良不答,又道:“庆王许他登基后开启大周龙脉,任他享用龙气。张怀素卡在金刚多年,想入指玄想疯了。”


    厉寒舟脸色越发冷硬。


    “大周龙气,只有皇帝与紫薇台首座有分配之权。立下大功者,方可得赏,入龙脉修炼数日。张怀素想借庆王之手任意享用龙气,已经不是破境,是贪图国运。”


    吴良笑了笑。


    “贪就贪吧。”


    “人一想突破,什么都敢出卖。”


    厉寒舟看着他。


    吴良道:“厉左丞,接下来咱们谈谈怎么杀庆王。”


    厉寒舟眼神一凝。


    吴良笑得很随意。


    “庆王是祸乱之源,只要把他给宰了,不就清静了?”


    寒松阁里,灯火轻轻一跳。


    吴良那句“只要把他给宰了”,说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随意。


    厉寒舟却没有半点笑意。


    “不行。”


    吴良挑眉。


    “为什么?”


    厉寒舟走回案前,声音沉了几分。


    “庆王身边高手如云,皇宫、禁军、玄衣卫、护龙山庄,如今都在他掌控之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江湖力量也投到了庆王麾下,任其驱使。另外张怀素也早已暗中配合庆王,你想接近庆王,本就难如登天。”


    吴良道:“难归难,也不是不能试。”


    厉寒舟看着他。


    “就算你真杀了庆王,又如何?”


    吴良手指一顿。


    厉寒舟道:“陛下仍被控制。皇宫仍在庆王党羽手中。紫薇台中立派未必会相信九公主,朝臣宗室也可能认为九公主借江湖高手弑杀皇叔。”


    他语气冷硬,每一句都像落在桌上的铁片。


    “到那时,洛安会更乱。”


    “庆王死了,不代表庆王派就散了。”


    “若有人趁乱扶持别的姜氏宗亲,甚至以替庆王报仇之名围杀九公主,你又能杀多少?”


    吴良沉默片刻。


    他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


    在江湖上,谁是敌人,砍了就是。庆王既然是祸乱之源,脑袋一掉,自然清静。可皇权之事偏偏不这么算,杀一个人容易,杀完之后留下的局面,才是麻烦。


    厉寒舟看着他,缓缓道:“江湖事,一剑可断。”


    “皇权事,一剑未必能定。”


    吴良啧了一声。


    “真麻烦。”


    厉寒舟道:“所以不能只杀庆王。”


    吴良抬眼。


    厉寒舟道:“要先夺他的名分。”


    吴良笑了。


    “陛下现在什么情况?”


    厉寒舟神色阴沉,缓缓摇头。


    “具体如何,我不知道。”


    吴良皱眉。


    “你也不知道?”


    “老夫无法靠近陛下。”


    厉寒舟语气里有压抑的怒意。


    “庆王软禁陛下后,皇宫内外全部换成他的心腹。太医署、内侍、禁军、玄衣卫,全被他的人盯着。紫薇台御宸司本该戍守皇室,可顾临霄没有出手,张怀素又暗中压制,老夫几次试图探查,都被挡了回来。”


    吴良道:“至少能确定陛下还活着?”


    “能。”


    厉寒舟回答得很快。


    “庆王要禅让,就必须让陛下活到大典。陛下若死,禅让名义便废了。庆王可以篡位,却不能披着弑君的恶名登基,这会失了天下人心,遗臭万年!”


    吴良脸色舒缓了一些,这算是个好消息,“没死就行。”


    厉寒舟看向他。


    吴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道:“如果解了陛下身上的毒,让他恢复言语行动,再在他身边埋下高手,禅让大典当天,陛下当众现身,亲口揭穿庆王软禁逼位。”


    他停顿了一下。


    “那庆王的大义,就当场没了。”


    厉寒舟眼神骤然一凝,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庆王现在最强的地方,不只是兵马和高手,还有他披在身上的那层大义。他对外说皇帝病重,自愿禅让,自己是奉诏承位。只要这层皮还在,他便能压住宗室、朝臣、禁军,甚至让紫薇台中立派继续观望。


    可若姜珩在禅让大典当天亲自开口,说自己从未愿意禅让,说庆王软禁篡位谋反。


    那庆王就不再是奉诏承位,而是谋逆造反。


    厉寒舟来回走了两步。


    “这个办法可行。”


    他很快又摇头。


    “但太难。”


    吴良道:“难在哪?”


    厉寒舟道:“第一,陛下身边全是庆王的人,旁人根本接近不了。第二,陛下所中之毒极其歹毒,这些日子身体必然被拖垮。第三,就算解毒,也未必能让陛下撑到大典。第四,若庆王察觉陛下恢复,他会立刻下死手。”


    他说到这里,脸色变的很难看,“所以这件事,不只是医术问题。是入宫、解毒、护驾、瞒天过海,四件事缺一不可。”


    吴良听完,却笑了起来。


    厉寒舟皱眉。


    “你笑什么?”


    吴良身体往后一靠,神情又变回那副惫懒模样,他淡淡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厉寒舟看着他。


    吴良道:“其实我还是个神医。”


    厉寒舟眼神微动。


    吴良继续道:“陛下只要没断气,我就能试一试。”


    这话很狂。


    可厉寒舟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眼前这年轻人,已经做了太多常人做不到的事。


    二品斩金刚。


    斩岳重山而入一品。


    深夜入紫薇台。


    硬扛自己一缕指玄气机。


    还带来了姜青鸾活着、密诏和传国玉玺的消息。


    这种人说自己还有一手医术,听起来虽然荒唐,却也不是完全不能信。


    厉寒舟沉声道:“你有几分把握?”


    吴良道:“没见到人之前,不说大话。”


    厉寒舟点头。


    这句话反倒让他更信几分。


    真正懂医的人,不会隔着宫墙拍胸脯保证能救。吴良若开口就是十成把握,他反而会怀疑这小子满嘴胡吹。


    吴良又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


    “你们找不到办法,不代表我找不到。”


    厉寒舟看着他。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两人目光相对,谁都没有先移开。


    厉寒舟忽然道:“老夫要见九公主。”


    吴良笑了。


    “急什么?”


    厉寒舟眉头微皱。


    吴良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


    那丹药只有黄豆大小,颜色暗红,闻着有一点淡淡腥气。


    厉寒舟看着那粒丹药。


    “什么意思?”


    吴良把丹药放到桌上,慢悠悠道:“这是毒药。”


    厉寒舟眼神一冷。


    吴良继续道:“天下只有我有解药。”


    厉寒舟没有说话。


    吴良抬眼看他,笑意淡了些。


    “厉左丞若敢吃,我便带你去见姜青鸾。”


    “若不敢,今晚咱们就当没见过。”


    寒松阁里,气氛骤然冷了下去。


    厉寒舟身上的气机无声升起,远不似方才试探时的一缕指玄气机,屋中灯火被压得微微伏低,窗外寒松枝叶也像被无形力量按住,沙沙声瞬间停了。


    吴良坐在案边,面不改色。


    可他心里清楚,厉寒舟若真翻脸,他绝对讨不了好。


    指玄境太强了,现在的他绝对不是对手。


    方才那一缕气机已经让他如临大敌,若厉寒舟全力出手,他就算能跑,也得付出不小代价。


    但吴良没有收回那粒丹药,他需要厉寒舟纳一个投名状。


    漂亮话谁都会说。


    奉诏也好,扶正皇统也罢,都能说得大义凛然。可真要赌命时,敢不敢伸手,才是另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