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宽阔宫道上,
吴良甚至没有主动运转长生诀,散在四周的天地之力便会随着呼吸进入体内。
数量不算多,却胜在精纯。
内力沿着经脉运行时,也比平日在外面更加顺畅。
吴良心中有些奇怪。
他以前进过皇宫许多次,从未出现过这种感觉。
难道是清浊归元丹带来的变化?
还是皇宫下面那条龙脉,最近正好游到了附近?
吴良想起姜青鸾以前给他讲过的龙栖台,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期待。
越往皇宫深处走,天地之力越发活跃。
穿过奉天殿后方的宫道时,长生诀甚至受到牵引,自行运转了小半周天。
等到养心殿出现在前方,吴良已经能够清晰感觉到,一缕缕精纯天地之力正从脚下和四面八方向皇宫中央汇聚。
他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小黑子走出几步,见吴良没有跟上,又赶紧转身。
“王爷,怎么了?”
“没什么。”
吴良看了一眼脚下宫砖:“进去吧。”
养心殿外站着十几名宫女和内侍。
小黑子上前通报以后,一名女官很快从殿内走出。
“陛下请王爷进去。”
吴良走进养心殿。
殿内熏着淡淡龙涎香,几扇雕花长窗全部打开,夏日阳光透过薄纱洒在地面,将铺在殿中的赤色软毯照出一层暖意。
姜青鸾坐在御案后面。
她今日只穿了一身月白色常服,衣襟和袖口绣着暗金云纹,乌黑长发挽在脑后,以一支白玉凤簪固定。
御案两侧堆满奏折。
其中几本已经摊开,旁边还放着户部刚刚送来的国库账册。
姜青鸾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拿着朱笔,眉宇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倦。
听见脚步声,她放下朱笔,看向吴良。
“来了?”
“娘子亲自派人去请,我哪敢耽搁?”
吴良目光越过御案,又往屏风后面的龙榻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随之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
姜青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哪里不知道这混蛋想起了什么。
她脸颊稍稍一热,随即板起脸来。
“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吴良一本正经的走到御案旁边:“只是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某个穿着龙袍的女人格外漂亮。”
“闭嘴!”
姜青鸾瞪了他一眼。
殿中几名宫女听得脸颊发红,纷纷低下头。
“你们都退下。”
“是。”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退出养心殿。
小黑子最后一个出去,临走前还不忘亲手将殿门关好。
殿中只剩下两个人以后,吴良更加随意,绕过御案便坐到了姜青鸾身边。
“一大早把我叫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你满脸愁容,昨晚没睡好?”
吴良伸手抚平她眉间那道浅浅皱痕,又顺势搂住纤细腰肢。
姜青鸾这次没将他的手打开,只轻轻靠在他肩上。
吴良在玄衣卫忙了八九日。
昨日回到逍遥王府,也没有进宫。
两人分开的时间明明不算太久,可经过养心殿那一夜以后,姜青鸾再次见到他,心中依旧生出一股压不住的亲近和思念。
做皇帝太累了。
满朝文武都盯着她。
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思量,每一道旨意都牵扯无数利益。
只有吴良坐在身边时,她才能暂时放下那副皇帝威严,像个普通女子一样靠进自己男人怀里。
姜青鸾安静片刻,忽然说道:“我答应赏你的十万两黄金,恐怕要缓一缓了。”
“嗯?”
吴良愣了一下。
“你叫我进宫,就为了赖账?”
“什么叫赖账?”
姜青鸾没好气的掐了他一把:“只是暂时拿不出来,等过些日子国库宽裕,我自然会给你。”
“堂堂大周皇帝,连十万两黄金都掏不出来?”
吴良满脸怀疑:“青鸾,你该不会睡完我以后便后悔了,想找个借口克扣我的赏钱吧?”
“赏赐和睡你有什么关系?”
姜青鸾又羞又恼,伸手便在他腰间拧了一圈。
“疼疼疼!”
吴良赶紧抓住她的手:“说正事便说正事,怎么还动手呢?”
“谁让你嘴里没个正经!”
姜青鸾从他怀里坐直,拿起旁边那本户部账册。
“你自己看。”
吴良将账册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有些头疼。
姜青鸾也没指望他能在短时间内看明白,直接说道:“国库账面上看着还有银子,真正能够调动的却没剩多少。”
“姜渊把持朝政期间,许多款项还被他提前支用。”
“各道这些年又有不少灾情,朝廷需要赈济灾民、减免赋税。边关军饷、粮草和军械同样处处都要花钱。”
“前些日子洛安大乱,城中死伤了许多百姓,房屋、商铺也毁了不少。”
“父皇下旨抚恤百姓,修缮城池,阵亡禁军与紫薇台的抚恤全部加倍,受伤之人也要安置。”
“这些银子只能由国库和内帑共同承担。”
姜青鸾说到这里,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我本来想从内帑中拿出十万两黄金给你。”
“昨天让人清查以后才知道,父皇中毒期间,姜渊从内帑调走过几笔巨款。如今剩下的钱,就算全部填进国库,也解决不了眼前这些亏空。”
“这个月又要发禁军与北方边军的军饷。”
“户部尚书今天一早便来哭穷,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若再拿出十万两黄金给你,他干脆一头撞死在养心殿门外。”
吴良听得嘴角一抽。
原来做皇帝也会没钱!
而且听姜青鸾这个意思,大周朝廷眼下已经穷得叮当响了。
自己早上还在为庆王府只有十几万两现银感到不满。
如今再看,姜渊给他留下的那些田庄、商铺和国色天香楼,竟然比姜青鸾这个皇帝的日子好像还要好过一些。
最起码不用给边军发饷,也不用赈灾,还不用给百官发俸禄。
“行吧,十万两黄金先欠着吧。”
吴良合上账册,顺手放回御案:“反正你人都是我的,也不怕你跑了。”
姜青鸾听见这句话,心里顿时柔软许多。
她嘴上却不肯服软。
“谁是你的?”
“你昨晚可没进宫,倒是回了王府以后便搂着庆王妃和侧妃快活。现在想起我是你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