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在御案后面闹着，小黑子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
“陛下。”
“太上皇派人过来询问，逍遥王今日是否还要为他治疗。”
姜青鸾松开手。
吴良揉了揉腰间被掐过的地方。
“差点把正事忘了。”
姜青鸾拿起那份案卷。
“这份终审名册也带去福宁殿。”
“父皇被姜渊囚禁多年，这些人的处置，理应让他亲自看看。”
两人离开养心殿，一同来到福宁殿。
姜珩今日精神不错。
他靠坐在软榻上，崔守安站在旁边。
桌上同样摆着一份风雨楼新榜。
吴良走进来以后，先看向崔守安。
“天下第三，感觉怎么样？”
崔守安神情平静。
“虚名而已。”
“你当然可以说是虚名。”
吴良将药箱放下。
“本王才排天骄榜第十，路上已经有一大群人盯着我看。”
“你直接排在天下第三，过几天说不定会有几个老怪物跑来皇宫找你切磋。”
“他们若能进入皇宫，老奴便陪他们过几招。”
崔守安语气平淡。
话里的霸气却让吴良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天下第三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姜珩说道：“先别聊风雨楼了。”
“把你的药箱拿过来。”
“朕还想多活一段时间。”
“太上皇放心。”
吴良来到软榻旁边。
“有我在，您老人家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姜青鸾瞪了他一眼，“你会不会说话呀”
吴良已经伸手搭住姜珩脉搏。
姜珩体内积毒基本清除。
被封住的经脉也已经逐一打通。
脉象比前几日平稳许多，五脏六腑依旧虚弱。
多年中毒损耗的本源，无法在短时间内补回来。
吴良能够做的，便是以神照真气温养脏腑，尽量延缓这具身体的衰败。
他取出针囊，将十几枚金针逐一刺入姜珩胸腹与四肢穴位。
手指拂过针尾。
一缕缕神照真气顺着金针进入姜珩体内。
姜珩苍白的脸色逐渐多出一抹红润。
额头也渗出细汗。
半个时辰以后，吴良拔出金针。
姜珩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本沉重的胸口轻松许多，手脚也比刚才更加有力。
“恢复得还可以。”
吴良收起金针。
“每日处理朝政不能超过一个时辰。”
“剩下的时间好好休养。”
姜珩皱眉。
“一个时辰太短。”
“那便半个时辰。”
“……”
姜珩看向女儿。
姜青鸾却站在吴良这边。
“父皇，身体要紧。”
“朝廷的事情，女儿会处理。”
姜珩无奈摇头。
“你们两个如今倒是同心。”
治疗结束，姜青鸾将会审司的终审名册送到父亲面前。
姜珩看见张怀素的名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继续向后翻看。
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接着一个出现。
其中许多人都曾经在他面前跪拜，口口声声说忠君报国。
姜渊囚禁他以后，这些人转眼便投向庆王。
帮助姜渊伪造诏书。
控制禁军。
杀害他的儿子与臣子。
还想在禅让大典上帮助姜渊名正言顺夺走皇位。
姜珩将整份名册看完。
“就按吴良说的办。”
“参与谋逆者，全部斩首。”
“主谋夷灭三族，男丁处死，女眷没入教坊司，家产尽数抄没。”
“张怀素受姜氏皇族供奉多年，为了进入龙栖台便投靠姜渊，罪无可恕。”
“与他一同参与谋逆的紫薇台官员，全部处死。”
“普通弟子逐一审查。”
“知道内情还替姜渊办事者，同罪论处。”
姜青鸾问道：“那些临阵倒戈的人呢？”
“可以免死。”
姜珩声音冰冷。
“罢官抄家，永不叙用。”
“他们在姜渊即将失败时才选择倒戈，图的依旧是自己的荣华富贵。”
“这种人，不能继续留在朝堂。”
姜青鸾点头。
“女儿明白。”
她命小黑子取来朱笔，当着姜珩与吴良的面，在终审名册上逐一勾画。
最后加盖传国玉玺。
庆王谋反案的最终处置，就此定下。
当日下午。
一道道圣旨送出皇宫。
会审司、玄衣卫与禁军同时出动。
洛安各处城门全部加强戒备。
一队队甲士与玄衣卫按照名册，奔向那些参与庆王谋反的官员府邸。
沉重敲门声在城中各处响起。
“奉陛下圣旨！”
“庆王谋逆，同党尽数缉拿！”
“府中所有人留在原处！”
“金银、田契、房契、账册与库房立即封存！”
昔日门庭若市的官员府邸，被禁军与玄衣卫团团包围。
有人瘫倒在地。
有人痛哭求饶。
还有人试图翻墙逃跑，当场便被玄衣卫射落下来。
一箱箱金银珠宝从地窖与密室中抬出。
一册册田契、房契和商铺账本被贴上封条。
禄存司官员当场清点。
廉贞司在旁边核验。
所有财物登记三册，分别送往会审司、玄衣卫与户部。
张怀素与紫薇台叛徒也在同一日收到最终判决。
张怀素盘坐在牢房中，许久没有开口。
他投靠姜渊，只为进入龙栖台，突破困住自己多年的武道瓶颈。
如今龙栖台没有进去。
姜渊死了。
他也要死了。
张怀素闭上眼睛。
牢房外，负责宣旨的人已经转身离开。
厚重牢门重新关闭。
洛安城中，一辆辆装满金银和物资的马车驶向国库。
庆王姜渊经营数十年的党羽，也在这一日遭到彻底清算。
杀头。
抄家。
灭族。
流放。
无数曾经依附庆王获得权势之人，终于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空虚已久的大周国库，也终于迎来了第一批金银。
……
午后。
洛安城中的抓捕仍在继续。
吴良离开皇宫时，正好看见两队玄衣卫从长街上经过。
前方骑兵开路。
后面跟着几十辆装满箱笼的马车。
每一只箱子上都贴着会审司、禄存司和户部的三重封条。
几名官员家眷被押在最后，哭声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吴良站在宫门外看了一会儿。
这才刚刚开始。
庆王姜渊经营洛安数十年，投靠他的官员全都富得流油。
等那些田产、商铺、金银和古玩全部清点出来，数量肯定远远超过会审司最初估算。
朝廷眼前这口气，算是暂时续上了。
至于能撑多久，还要看北雍和幽州的局势。
吴良接过手下递来的缰绳，翻身骑上踏雪乌骓。
“去龙首山。”
“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