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老夫实在嫌他烦，便给了他半部功法。”
吴良眉头一皱。
“你真给了？”
“给了一份假的。”
裴玄魁咧嘴笑了。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些阴森。
“十二名护龙山庄密探按照那份功法修炼。”
“最快的一个活了三个月。”
“最慢的一个活了十三个月。”
“死的时候，全都经脉寸断，七窍流血。”
秦红绡听得头皮发麻。
吴良倒是乐了。
“你这老东西挺坏啊。”
“姜渊想要老夫的命，老夫还要跟他讲什么仁义？”
裴玄魁冷笑道：“从那以后，他便不敢让人随便修炼老夫交出去的东西。”
“每年只来镇狱一两次，问我想通了没有。”
“老夫每次都告诉他，只要我还活着，早晚能看见他死。”
说到这里，裴玄魁沉默片刻。
“可惜，老夫没能亲手宰了他。”
“本王替你宰了。”
吴良说道：“一拳打穿胸口，当场便咽了气。”
裴玄魁眉头皱了起来。
“死得太痛快，便宜他了。”
“早知道姜渊有这么多仇人，本王就该把他留下。”
吴良一脸认真。
“一人收一万两银子，排着队进来报仇。谁给的钱多，谁先动手。”
裴玄魁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整间石室嗡嗡作响。
墙角积攒的灰尘都簌簌落了下来。
秦红绡急忙后退几步，用手捂住耳朵。
吴良没好气说道：“笑个屁，老实点！”
“本王正在给你治伤，银针扎进心脉，神仙都救不了你。”
裴玄魁笑声渐渐止住。
“你这小子，比姜渊有意思多了。”
“少拿本王跟那个老阴货相比。”
吴良拔出他胸口附近的几根银针。
“运转内力，沿着右臂走一个小周天。”
裴玄魁闭上眼睛。
丹田中，一缕微弱真气缓缓升起。
经过气海时还有些滞涩。
来到胸口附近，那缕属于谢临渊的残余气机立即有了反应。
吴良按在后心的手掌微微用力。
神照真气将其牢牢压住。
裴玄魁自身内力顺利穿过膻中，继续向右肩流动。
肩井。
曲池。
手三里。
内关。
原本堵塞多年的经脉，在长生真气和药力滋养下，一点点重新贯通。
裴玄魁身体轻轻一震。
右臂五指猛然握紧。
轰！
药桶中的水面瞬间向下一沉。
下一刻，深褐色药液围绕裴玄魁旋转起来。
石室里的空气也受到牵引，不断向他周围汇聚。
秦红绡腰间软鞭轻轻晃动。
宽大衣袖也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吴良站在药桶旁边，身形纹丝不动。
“收功！”
裴玄魁依言散去内力。
石室里的吸力迅速消失。
旋转的药液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缓缓张开，又重新握紧。
通了！
右臂经脉真的通了！
他被关入镇狱以后，这条经脉便遭到重创。
后来强行冲破七重禁制，伤势继续恶化，整条右臂几乎已经失去知觉。
如今只经过两次治疗，真气便能重新进入掌心。
虽然只能运转一缕，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很远，可这已经足以证明吴良没有骗他。
他真的能治！
裴玄魁胸口起伏，眼中的激动怎么也压不住。
“感觉如何？”
吴良问道。
“右臂经脉已经通了。”
裴玄魁再次运转一缕内力。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顺畅。
“老夫被关进镇狱以后，姜渊找过十几名医师和丹师。”
“那些人只会说伤势太重，无药可医。”
“还有几个蠢货拿老夫试药，差点把剩下半条命也折腾没了。”
他看向吴良。
“你小子的医术，确实厉害。”
“这还用你说？”
吴良将剩下的银针逐一收回。
“本王早说过，医术只是本王众多本事里最不起眼的一种。”
秦红绡站在旁边，嘴角轻轻抽动。
这个混蛋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裴玄魁倒是没反驳。
两次治疗，已经让他真正见识到了吴良的本事。
吴良收好银针，又从药箱中取出两个玉瓶。
“红色瓶子里的丹药，每日午时服用一枚。”
“白色瓶子，每隔三日服用一枚。”
“这次治疗以后，右臂经脉刚刚打通，三日之内只能运转一成内力。你若是自己作死，强行催动真气把经脉重新震断，本王可不会再给你收拾烂摊子。”
“还有，药浴再泡半个时辰。”
“等药液彻底凉了再出来。”
裴玄魁接过玉瓶。
“还需要治疗几次？”
“原定七次，一次都不能少。”
吴良说道：“前两次只是稳住最严重的几处暗伤，再将堵塞严重的经脉逐一打通。”
“后面五次，还要清理散落在脏腑和经脉中的异种内力。”
“七次结束，你这身指玄修为便算保住了。”
“想彻底恢复到当年的状态，还得安心调养几个月。”
裴玄魁点了点头。
这次没再怀疑。
“答应你的三件事，老夫记得。”
“你先把自己养好。”
吴良合上药箱。
“现在让你出去办事，半路死了，本王岂不是亏大了？”
“老夫还没那么容易死。”
裴玄魁脸色再次黑了。
吴良提起药箱，转身向外走去。
“秦红绡。”
“属下在。”
“让人把镇狱外面那座朝阳的院子收拾出来。”
吴良吩咐道：“等他泡完药浴，便搬过去。”
秦红绡愣了一下。
“王爷要放他出镇狱？”
“都已经谈妥了，还把人关在这里做什么？”
“他现在连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真想逃跑，山庄里有的是人能拦住。”
吴良回头看向裴玄魁。
“更何况，他还等着本王治伤。”
裴玄魁靠在药桶里，冷哼一声。
“伤势治好以前，赶老夫走，老夫都不会走。”
秦红绡想了想，只能抱拳领命。
“是。”
吴良继续说道：“院子外面安排几个人守着，别让不长眼的进去打扰。”
“每日汤药和饭菜按照一品供奉的规格送。”
“他想看书，便从藏书楼里挑一些。”
“只要不离开龙首山，其他地方随他走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