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家公司愿意追加一千万，要求拥有贴片广告招商权。
第二家公司愿意投入八百万，希望推荐一名男配角参加试镜。
条件都在正常商业谈判范围内。
会议进行二十分钟后，门被推开。
陆景知走进来，他摘下口罩，脸比之前瘦了许多。曾经被团队维持得很好的温和形象，现在只剩一层勉强整理过的外壳。
“抱歉，来晚了。”
会议室没人回应。
工作人员指向末位座位：“陆先生，请坐。”
陆景知看见姜眠，又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傅安衍。
他拉开椅子：“我今天代表个人投资方参加会议。”
秦昼把项目说明递给他：“你的投资意向已经收到，现在需要确认附加条件。”
陆景知说：“一千五百万，占项目百分之二十收益份额。我出演陈雾，不收片酬。”
其中一名投资代表翻了翻预算：“一千五百万加零片酬，条件不算差。”
另一个人没说话。
陆景知出了事，公众风险很高。可他曾经拿过影帝，有国民度，也有一批仍在等待他复出的粉丝。
对小成本网剧来说，这份关注度很难完全忽视。
陆景知显然知道自己的筹码：“我的税务问题已经处理完，所有罚款按要求缴清。其他争议属于私人感情，不涉及违法。”
秦昼问：“行业协会的风险提示呢？”
“还有三个月到期。”
“项目计划一个半月后开机。”
“可以调整我的戏份，三个月后再进组。”
顾星河皱眉，拍摄顺序按场景和演员统一调度。为了一个人拖后三个月，会多出大量场租和人工成本。
陆景知看向他：“剧本可以配合制作调整。”
顾星河立即说：“不能这样调。”
“你是编剧？”
“我是。”
陆景知扫了他一眼：“新人需要理解拍摄和文字不同，剧本要服务项目。”
“剧本会服务拍摄，不服务某个演员的处罚期。”
顾星河说完，手心已经出了汗。他以前连星图内容总监都不敢正面对抗。
签约眠星工作室后，姜眠让他参加每一次项目决策。此刻有人当着他的面要求随便调整剧本，他必须开口。
陆景知脸上的笑淡了些：“姜眠，你们工作室的新人很有个性。”
姜眠说：“他是第一编剧，不是新人助理。”
“我没有轻视他的意思。”
“你刚才没问改动成本，直接让他配合你，这句话本身就挺轻视。”
陆景知压住情绪：“好，我道歉。拍摄计划可以再谈。”
秦昼翻到下一项：“你目前还有七份未执行完的赔偿协议。资金证明中的房产已经抵押，其中一部分款项需要优先偿还债务。实际可投入项目的金额，只有六百万。”
一名投资代表抬起头：“不是一千五百万？”
陆景知身旁的律师解释：“后续资金会在资产处置完成后补齐。”
“什么时候？”
“预计两个月内。”
秦昼把调查材料投到屏幕上：“该房产涉及和前经纪公司的权属争议，法院已经受理财产保全申请。两个月内无法处置。”
陆景知盯着屏幕：“这些属于我的个人财务信息。”
“你申请成为投资人，项目方有权做资信调查。”
“我可以提供其他担保。”
“担保人是谁？”
陆景知没有马上回答，他如今能找到的人，大多不愿公开和他发生关系。
傅安衍终于开口：“项目资金已经到位，不接受无法按期到账的认缴。”
陆景知转向他：“傅总是以什么身份决定？”
“投资人。”
“星河传媒背后的负责人，亲自投资一个姜眠主演的小项目，市场会怎么理解？”
傅安衍看着他：“市场可以自由理解，合同和资金流水能够证明项目关系。”
陆景知笑了一声：“傅总愿意拿三千多万陪她玩，当然不需要其他投资。”
姜眠把笔放下：“你今天来谈项目，还是谈我？”
“我只是在提醒其他投资人，这个项目的资金来源可能有附加目的。”
“那你抵押最后一套房子，目的很单纯？”
陆景知呼吸一滞。
姜眠继续问：“你现在不能公开发声，没有剧组敢用你。《暗夜行者》刚被南枝和恒盛针对，自带热度。你带一份暂时拿不出来的钱，想换男主角，再借项目争议重新回到公众视线。”
“我愿意零片酬出演。”
“你要的是复出机会，片酬本来就不是重点。”
“我能给项目带来观众。”
“也能带来抵制、品牌撤资和平台审核风险。”
陆景知盯着她：“你以前说过，我最适合这种复杂角色。”
“那是以前。”
“演技不会因为舆论消失。”
“职业资格会受职业操守影响。”
旁边的投资代表没有插话。一方是曾经的影帝，一方是项目主控。他们来之前还抱着看热闹的想法，现在已经听懂了。
陆景知没有稳定资金，身上背着处罚和赔偿，所谓零片酬只是把项目当成复出工具。
“姜眠。”陆景知放低声音，“你可以讨厌我，但投资决策不该掺杂私人情绪。”
“同意。”
姜眠示意秦昼。秦昼将一张风险评估表放到大屏上。
【拟邀演员陆景知项目风险评级：极高。】
税务处罚影响未结束，多个品牌索赔尚未完成，公众负面舆情占比百分之八十二。
平台内容风控暂不接受其担任主要角色，商业保险机构拒绝为其提供演员履约险。
每一项后面都有文件依据。
姜眠说：“所以我们按商业规则讨论。”
陆景知盯着最后一条：“履约险可以由我个人承担。”
“保险公司不卖给你，你怎么承担？”
“我签个人承诺。”
“拍摄中途平台拒收，损失几千万。你现在能赔吗？”
陆景知说不出话。
姜眠拿起项目表决单：“关于是否接受陆景知个人投资，以及是否将其列入男主角候选名单，现在表决。”
傅安衍率先落笔，拒绝。
眠星工作室，拒绝。
第一家意向投资方犹豫片刻，也写下拒绝。
第二家跟着落笔。
四票全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