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老太在试她。


    说愿意退出,显得感情廉价。说让傅安衍离开傅家,又会坐实外界那句“祸水”。


    “先看是谁制造了不能并存的局面。”姜眠说,“如果是他做错事,该承担后果。如果是别人用家族两个字逼他交权,那是商业勒索。”


    “至于我和他分不分手——”


    她指了指自己:“由我和他决定。”


    傅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几秒。


    外面传来管家的敲门声:“老夫人,人到齐了。”


    “知道了。”傅老夫人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补光灯,“太占地方。”


    “支架能折叠。”


    “颜色难看。”


    “您要什么颜色,我让厂家换。”


    “我没说要留。”


    “退货期七天,您慢考虑。”


    姜眠跟着她走出房间。


    傅安衍就站在门外。他先看姜眠,确认她没有不高兴,才看向祖母。


    傅老夫人将老花镜递给管家:“她送的东西,先别收。”


    柳曼云刚好从走廊那头过来,听到这句话,笑意重新浮上脸:“妈不喜欢?”


    傅老夫人没回答,径直往餐厅走。


    柳曼云看向姜眠:“姜小姐第一次登门,大概还不清楚老夫人的喜好。”


    姜眠点头:“是得再观察几天。”


    “有些圈子的礼数,临时学很难。”


    “您说得对。”


    柳曼云没想到她会应得这么干脆。


    下一秒,姜眠补了一句:“所以我没学。”


    餐厅门打开。


    二十多位傅家亲属已经落座。主桌右侧,特意空出了一个位置。


    姜眠的位置就在傅安衍旁边。


    傅老夫人坐主位。


    傅明远夫妇坐在对面。


    这种安排一眼就能看懂。


    至少在这张桌上,没人能把姜眠当成临时带来的女伴。


    傅安衍替她拉开椅子。


    姜眠坐下,低声问:“你家吃饭也排座位?”


    “人多。”


    “按什么排?”


    “长幼和亲疏。”


    姜眠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我算哪一种?”


    傅安衍替她把水杯挪近。


    “亲。”他的声音不大,桌边几个人却听见了。


    柳曼云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服务人员开始上菜。


    前二十分钟,话题都在天气、慈善活动和几个家族项目上打转。


    没人主动提热搜,也没人问姜眠。


    这种冷处理比直接挑刺更麻烦。他们想让她自己坐不住,主动找话说,再从她的言行里挑错。


    姜眠没配合。菜好吃,她就吃。傅老夫人夹哪一道,她就跟着尝哪一道。遇到不喜欢的,放下筷子,不勉强。


    傅安衍侧过头:“不吃香菜?”


    “嗯。”


    他将她面前那碗汤换到自己这边。


    对面一位年长的堂叔看见,笑道:“安衍以前可不会照顾人。”


    傅安衍回答:“以前没女朋友。”


    一句话把话题挑明。


    柳曼云放下筷子:“年轻人谈恋爱,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只是安衍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关系傅氏。姜小姐又是公众人物,以后还是要注意影响。”


    姜眠抬头:“您指什么影响?”


    “比如这两天的热搜。”


    “热搜不是我买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桌上安静下来。傅明远端起酒杯,没有阻止妻子。


    姜眠把筷子放好:“这句话适合劝受害者,方便造谣的人省钱。”


    柳曼云笑了一下:“姜小姐误会了,我没有说你有错。娱乐圈环境复杂,演员本来就容易被人议论。”


    “傅二夫人也投资影视项目吧?”


    “傅家有相关业务。”


    “项目赚钱的时候,演员是核心资产。到了饭桌上,演员又成了容易被议论的人。”


    姜眠看着她:“您家靠投资影视赚钱时,没嫌钱脏吧?”


    桌边有人没忍住,呛了一口水。


    柳曼云脸色一变:“姜小姐,你这话未免太没有礼貌。”


    “您先用职业给我分了高低,我只是问行业收入干不干净。”


    “我说的是娱乐圈乱象!”


    “金融圈有内幕交易,地产圈有商业贿赂,餐饮圈有食品安全问题。”


    姜眠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几个人:“按您的逻辑,在座各位都该先自证清白,再拿筷子。”


    一名做餐饮的堂兄低头笑了。


    另一位负责地产项目的亲属也移开视线。


    谁都知道,柳曼云想踩姜眠。


    可姜眠一句话把所有行业拉到同一标准,其他人不可能帮着柳曼云一起贬低自己。


    系统提示响起。


    【宿主反击职业歧视。】


    【爽值增加2000。】


    柳曼云看向傅老夫人:“妈,我只是担心安衍被人利用。”


    傅老夫人慢喝了一口汤:“你担心他,可以问他。”


    皮球又被踢回去。


    柳曼云只能看向傅安衍:“安衍,你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要分清感情和利益。你为了姜小姐,在董事会上停了你二叔的审批权,这很难让家里人相信你没有冲动。”


    傅安衍放下餐巾:“专项审计两个月前启动,热搜三天前出现。时间顺序很清楚。”


    傅明远终于开口:“你如果真顾念家里,就不会把没完成的审计报告拿到董事会上。”


    “我没有用未完成报告给任何人定罪。”


    “可你冻结了六千七百万项目款!”


    “流程不完整,付款前复核,符合风控要求。”


    “那是我谈了半年的项目!”


    “所以更该经得起审查。”


    两人的话越来越硬,姜眠没有插嘴。这是傅氏内部的商业问题,她没有替傅安衍出头的必要。


    傅明远压着火:“你敢说,自己削减文娱事业部权限,跟姜眠完全没有关系?”


    “有。”


    所有人都看向傅安衍,姜眠也转过头。


    傅安衍继续道:“你用集团供应商购买黑稿攻击她,让我确认文娱事业部的审批机制已经失控。”


    “傅氏的钱,被拿来制造针对集团董事长和其伴侣的舆情。”


    “这种权限不收,留着继续买热搜?”


    傅明远脸色铁青:“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授意!”


    “所以我只查流程,不查你的动机。”


    “安衍。”一位族中长辈沉声开口,“一家人说话不用这么冲。明远就算管理上有疏漏,也是你二叔。”


    傅安衍看过去:“职务按制度,称呼按辈分。”


    “我可以尊重二叔,不会因为他是二叔免掉审计。”


    那位长辈皱眉:“你现在做事太绝。一个女人,值得你把家里闹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