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傅氏召开临时风控会议。
傅明远再次坐到会议桌前。
相比上一次董事会，他身边少了三个人。曾经支持他的两名高管以利益回避为由缺席。
另一名董事提前表示，赞成追回不合理支出。
审计负责人逐条宣读结论，启辰文化退回部分款项，广合公关永久退出供应商名单，曼云影业暂停全部合作。
傅明远不再分管文娱事业部，并退出集团采购与投资委员会。
每一项都有文件依据，每一项都经过表决。
傅明远想拿“家族内斗”反击，却找不到开口的位置。他最终问：“安衍，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傅安衍看向他：“这一步由审计结果决定。”
“你赢了。”
“这不是输赢。”
“你收走我的权限，还说不是输赢？”
“权限与责任相匹配。”
傅安衍将最后一页翻过去：“二叔签过的审批文件出现问题，集团必须调整职务。如果今天签字的人是我，我也接受同样处理。”
傅明远冷笑：“你会吗？”
“会。”
“为了集团，你连亲人都能舍。”
“你只是暂时退出相关职务。”傅安衍语气平静，“傅家宴仍有你的位置，你妻子的公司若能补齐服务证据，可以依法申诉。我没有舍掉谁，我只是不再让亲属关系替商业问题免责。”
会议室里没人反驳。
表决开始。八票赞成，两票反对，一票弃权。方案通过。
秘书当场收回傅明远在采购与投资委员会的电子权限。
手机提示音响起时，傅明远闭了闭眼。他经营多年的权力，被一项锁进制度里。
会议结束后，傅安衍没有庆祝。他收好文件，准时离开集团。
晚上七点四十，他到了眠星工作室。
姜眠正在看新剧本，桌上留着一份晚餐。
“处理完了？”她问。
“嗯。”
“二房呢？”
“二叔退出文娱事业部和两个委员会，二婶公司的合作全部暂停。”
“你赢了？”
“你也这么问？”
“还有谁问？”
“二叔。”傅安衍在她对面坐下，“我说，这不是输赢。”
姜眠合上剧本：“可对他来说，就是输了。”
“对傅氏来说，是止损。”
“那对你呢？”
傅安衍看着她：“拿回该有的秩序。”
姜眠将筷子递给他：“先吃饭。”
“你等了多久？”
“半小时。”
“以后不用等。”
“男朋友太听话会让我没成就感，偶尔也该让你欠我一顿。”
傅安衍接过筷子，低头吃饭。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傅家族群里，傅老夫人发出一条通知：【下周家宴，照常。】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姜眠坐我旁边。】
群里安静半分钟。柳曼云没有回复，傅明远也没有回复。
姜眠看完，将手机还给傅安衍：“老夫人这是认可我了？”
“嗯。”
“你确定？”
“她身边的位置，以前没人坐。”
姜眠挑眉：“这么重要？”
“很重要。”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傅老夫人发消息：【下次给您带红木纹支架。】
老夫人秒回：【不用带礼物。】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人来就行。】
姜眠唇角刚弯起，第三条消息弹了出来：【顺便早点来，教我怎么开商品橱窗。】
姜眠把手机放回桌上。
傅安衍问：“老夫人想卖什么？”
“不知道。”
“你真要教？”
“三十一万榜一大姐提出售后需求，我能拒绝？”
傅安衍拿起手机：“我让平台负责人过去。”
姜眠按住他的手：“教老夫人开个橱窗，你还要惊动平台负责人？”
“效率高。”
“傅总，生活里不是每件事都要开董事会。”
傅安衍看了看她压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那你教。”
“嗯。”
“我陪你。”
“你会开商品橱窗？”
“不会。”
“那你去干什么？”
“旁听。”
姜眠笑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剧本。
第二天下午，她提前到了傅家老宅。
新做的红木纹支架已经送来，和房间里的家具放在一起，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是直播设备。
傅老夫人围着支架走了一圈：“颜色还行。”
“只是还行？”
“比之前那个强。”
姜眠拿出平板：“您先告诉我，准备卖什么。”
“还没想好。”
“没有商品就开橱窗？”
“先开着。”
“平台要提交身份认证，还要选经营类型。如果卖食品，需要对应资质；卖珠宝，涉及质检证书；卖自有品牌，还得有商标授权。”
傅老夫人听了半分钟：“这么麻烦？”
“赚钱哪有不麻烦的。”
“那些主播点几下就卖出去几万单。”
“人家背后有选品、供应链、客服和售后。”
姜眠将资料页面调出来：“您要是只想体验，可以先开个人推荐橱窗，不碰库存，不负责发货。有人下单，您拿一点推广分成。”
“我不拿推广费。”
“那您图什么？”
傅老夫人指了指桌上的一只纸盒。
姜眠打开，里面是几包手工酱菜。包装简单，标签上的字有些歪，生产信息倒是齐全。
“这就是您以前打榜的那个主播卖的？”
“嗯。”
傅老夫人拿起一包：“她丈夫去世得早，一个人带大两个孩子。现在年纪大了，儿女都不在身边。村里几户老人跟她一起做酱菜，东西不差，就是没人会卖。”
“您想帮她们挂链接？”
“顺手。”
姜眠把包装翻到背面，确认生产许可和保质期：“可以联系生产方，先查检测报告和发货能力。”
“东西我吃过，没问题。”
“您吃过没问题，不代表能直接卖给几万人。”
“我还能害人？”
“您不会故意害人，供应链可能会出错。”姜眠打开备忘录。“原材料批次、生产日期、仓储条件、售后负责人，都要确定。直播间出问题，网友先找主播。”
傅老夫人盯着她：“你是来教我，还是来管我？”
“教您怎么不被罚款。”
“我交得起。”
“罚款交得起，名声赔不起。”姜眠将纸盒推回去。“您真想帮她们，就把流程做完整。这样卖得长久，也不会因为一次食品安全问题，把几户老人的生意全毁了。”
傅老夫人没有再反驳。她拿起手机，让管家联系酱菜生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