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眠星工作室。
秦昼刚结束和云海视频的通话。
“三家平台的联合通知撤了。”
顾星河抱着电脑抬头：“这么快？”
“云海解释说是内部沟通偏差，不针对任何公司。”秦昼冷笑，“翻译一下，有人怕担责任。”
姜眠还在看样片场地资料。
周予白挑中了一座停用十年的纺织厂。
厂房结构和原著高度接近，墙面、车间、职工宿舍都保留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布局。
租金不贵。
问题也不少。
消防系统报废，东侧仓库漏水，部分承重区域需要重新鉴定。
从秦昼低头看手机：“还有个好消息。国家电影资料馆的青年影像计划，同意先给我们开项目预审通道。”
话音刚落，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顾星河点开。
屏幕上只有两行加粗通知。
【因收到第三方权利风险提示，《暗潮来信》项目暂缓进入创投预审。】
【请申报方补充完整改编权属证明及不存在争议的书面说明。】
会议室安静下来。
秦昼逐字看完：“谁递的风险提示？”
顾星河点开附件信息：“霍氏影业投资委员会。”
“霍砚辞？”
“署名代表是他。”
秦昼气得笑了一声：“平台那边刚松开，他转头卡审批。还挺讲究，封杀都分两步走。”
姜眠放下场地检测报告。
“补材料要多久？”
“完整改编合同还在栖霞文化董事会审议。”秦昼迅速翻时间表，“最快五天。不存在争议说明，还需要霍氏撤回异议，或者受理部门完成核查。”
“核查多久？”
“十到二十个工作日。”
梁书宁给出的期限，只剩十二天。
如果创投预审卡住，八百万扶持资金无法确定。
旧厂改造、演员试镜和摄制团队都不敢进场。
样片十五天内开不了机，眠星将自动失去排他谈判权。
顾星河盯着邮件：“我们可以先拍，再补备案吗？”
“不行。”
姜眠关掉页面：“未经确认就使用原著核心内容，霍氏能反过来告我们侵权。”
秦昼站起来：“我联系律师，马上提异议。”
“提。”
“然后找媒体曝光？”
“不急。”
姜眠重新打开那封风险提示。
整份文件写得十分克制。
没有指控眠星侵权，也没有要求驳回项目，只提出核实授权范围。
程序上挑不出错。
霍砚辞很清楚该把力气压在哪一寸。
他不砸桌。
他只伸出一根手指，按住项目流程最慢的那一格。
姜眠往下翻到提交主体。
霍氏影业投资委员会并非独立法人。
真正盖章的公司叫京衡影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
系统提示随之弹出。
【检测到关键项目遭遇程序性阻断。】
【危机预警：排他谈判权将在十二日后失效。】
【是否消耗3000爽值，启用反派黑料雷达？】
姜眠选择确认。
【提示：目标主体公开披露文件存在异常关联信息。】
【线索方向：京衡影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制作服务预付款、关联方定价。】
秦昼还在联系律师。
姜眠已经打开企业信息平台，输入了京衡影视的全称。
三十秒后，页面跳出四十七家关联公司。
其中九家已经注销。
两家正被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
还有一家去年刚完成六点八亿元股权质押。
姜眠把电脑转过去。
“律师照常走程序。”
“你要干什么？”
“买今晚去京城的机票。”
秦昼盯着屏幕上的关联图：“你要查霍氏？”
“他把手伸进项目审批。”
姜眠拿起手机，订下最早一班航班。
“我去看看，他这只手干不干净。”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只有三个字。
傅安衍。
姜眠接通电话。
“消息挺快。”
“霍氏递交风险提示的事，为什么没告诉我？”
傅安衍那边很安静，听不见会议声，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
他应该刚拿到完整材料。
“通知十分钟前才到。”
“我让星河法务处理。”
“别。”
纸页声停了。
傅安衍问：“心里有数？”
姜眠将那封风险提示转发给他：“霍氏走的是正式程序。星河现在介入，受理部门会怎么判断？”
“正常判断。”
“但外界不会。”
姜眠起身走到窗边：“傅氏刚投资过《猎罪人》，你是我男朋友，星河又是平台。霍氏提出权利风险，星河马上施压撤回，明天热搜就会变成傅安衍为女友干预项目审批。”
“我不需要施压。”
“你只要打一个电话，他们就会当成压力。”
傅安衍没有否认。
到了他这个位置，很多话无需说透。
一句询问，也可能被下属执行成命令。
秦昼把航班信息递过来。
凌晨十二点四十起飞，三点十分落地。
姜眠确认订单。
傅安衍听见提示音：“你订了机票？”
“去京城。”
“找霍砚辞？”
“找京衡影视。”
“霍氏的公司。”
“所以顺便找他。”
傅安衍嗓子发干：“姜眠。”
“嗯？”
“我可以让这封风险提示今天失效。”
姜眠靠着窗台，低头看楼下的车流。
她相信。
傅氏和星河在影视行业的影响力，足够让受理部门当天完成核验。梁书宁也会配合出具全部材料。
可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暗潮来信》从此就会多一个标签。
傅安衍替她保下来的项目。
霍砚辞甚至不需要继续动手。
只要把这个说法放出去，眠星前面坚持的独立主控、关联披露和拒绝资源折价，全会变成笑话。
“你上次把自己纳入傅氏亲属关联交易审查，为什么？”
傅安衍停顿片刻：“制度不能只约束别人。”
“同样的道理。”
姜眠说：“眠星要求作者、导演、投资方都按规则来，我不能轮到自己卡审批，就从规则外面找你。”
“他先越界。”
“他没越。”
姜眠重新点开文件：“恶心归恶心，程序合法。我要是在程序内赢不了他，这个项目以后还会被卡第二次、第三次。”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秦昼朝她比了个手势。
律师已经确认，风险提示确实符合受理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