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昼冷笑:“先造谣,再给自己套受害者身份。我们只要发律师函,就会被说成资本威胁普通人。”
姜眠没有接话。
她点开对方的历史微博。
账号注册于八年前。
早期发过追星内容,也发过日常照片。从两年前开始,更新频率降低,每个月只发布一两条。
乍看是个长期使用的真人账号。
姜眠往下翻了几页,停在一张早餐照片上。
照片里有一杯咖啡。
杯套印着一家已经关闭的海城独立咖啡馆标志。
“放大。”
秦昼将图片放大。
照片发布时间是去年十一月。
那家咖啡馆前年就停业了。
“旧素材养号。”姜眠说。
“可她发了八年。”
“账号是真的,人是不是真的就不确定了。”
秦昼立刻让技术人员查账号历次登录变化。
十分钟后,结果回来。
账号近两年的登录设备与前六年完全不同。
IP却做过多层跳转,最终落点分散在国内十七个城市和六个海外节点。
一条爆料被拆成无数真假碎片。
普通公关团队查到这里,基本只能停下。
姜眠却在此时听见系统提示。
【检测到大规模恶意舆情攻击。】
【攻击强度持续提升。】
【样本数据采集中……】
【采集进度:17%。】
【警告:当前攻击不属于单一娱乐公司或普通公关团队。】
姜眠在心里问:“能定位吗?”
【数据不足。】
【建议宿主暂缓公开回应。】
【对方正在检测宿主反应模式。】
她指尖停在屏幕上。
检测她的反应模式。
这不是一次临时组织的黑稿。
对方研究过她每次面对舆论时的处理习惯,知道她会立刻找证据,公开反击,再用直播完成舆论反转。
所以这一次,他们同时放出七条。
无论她先回应哪一条,其余六条都会继续发酵。
姜眠关掉微博:“今天的试镜继续。”
秦昼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
“他们花这么多钱,就是想逼眠星停工。现在停,等于坐实那些问题。”
周予白直接拿起演员资料:“十分钟后开始下一轮。”
外面已经传来记者说话声。
楼下堵满了人。
资料馆安保打来电话,询问是否需要从内部通道离开。
姜眠拒绝。
“所有演员按原流程试镜。今天的记录全部留档,时间精确到分钟。”
秦昼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舆论攻击不一定只在网上。
如果试镜出现混乱,转头就会有人爆料眠星临时换角、威胁演员,甚至借试镜做利益交换。
完整留档,至少能守住现场。
下一名演员进门时,热搜榜再次刷新。
七个词条变成了十一个。
最上方多出一条新内容。
#姜眠养母亲自承认她品行有问题#
视频封面里,孟岚坐在姜家客厅。
她低着头,眼睛通红。
记者问:“您后悔养大姜眠吗?”
孟岚沉默许久。
最终点了一下头。
排练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段视频上。
孟岚点头的动作很轻。
她没有说“后悔”,可在剪辑后的语境里,这个点头足够给姜眠定罪。
视频发布不到五分钟,转发已经超过十万。
【连养了她二十多年的母亲都这么说。】
【苏清梨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以前姜家替她遮掩,现在终于忍不下去了。】
【这还能洗?】
秦昼拨打孟岚的电话。
没人接。
再打姜承泽,同样无人接听。
“姜家那边可能出事了。”
“先查视频来源。”
姜眠将进度条拖回开头。
采访地点确实是姜家老宅。
孟岚身后那幅油画挂了十几年,桌边摆着她平时常用的白瓷茶杯。
记者的脸没有入镜,只伸出一支话筒。
话筒上没有任何媒体标志。
“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
秦昼让人核对窗外光线和客厅摆设。
助理很快找到一个细节:“茶几上的花是白色郁金香。孟女士上周参加花艺展时发过照片,说花展送了一束回家。”
拍摄时间不会超过七天。
对方提前布了局。
或许在《暗潮来信》项目刚开始竞争时,这场舆论攻击就已经进入准备阶段。
周予白敲了敲桌子:“完整采访呢?”
“发布账号说设备损坏,只保留了这一段。”
“设备坏得真会挑地方。”
姜眠反复看了三遍,忽然按下暂停:“口型对不上。”
秦昼靠近屏幕。
视频前半段,记者问的是:“您后悔养大姜眠吗?”
孟岚抬头时,嘴唇明显动了两次。
原视频里,她说过话。
发布版本将声音剪掉,再接上点头。
技术人员把音轨调出来。
记者提问结束后,中间有一道极细的拼接痕迹。环境底噪少了三秒,之后才是孟岚的呼吸声。
“少了三秒。”技术人员说,“删掉的内容很短,可能只有四到六个字。”
姜眠看着画面。
以孟岚的性格,她不会直接骂记者,也很难在镜头前维护姜眠。
她更可能说的是——
“我没有后悔。”
然后记者追问别的问题。
剪辑者删掉回答,再把后续的点头接到第一个问题后面。
“能修复吗?”秦昼问。
“原始数据不在,没法凭空恢复。”
“那就只公布剪辑痕迹。”
姜眠摇头:“现在公布,没用。”
普通观众不关心底噪少了几秒。
对方只要说视频经过压缩,或为了保护采访者进行正常剪辑,就能继续争论。
她需要完整原片。
或者找到拍摄者。
姜眠给姜家老宅的管家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二小姐。”
“姜夫人呢?”
“夫人在医院。”
姜眠手指一紧:“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看见新闻后血压升高,医生说没有大碍,需要留观。大少爷在陪她。”
“采访是谁拍的?”
“六天前,一个自称是慈善基金会回访员的人来过。他说想采访夫人这些年收养孩子的经历。夫人本来不愿意,对方拿出了基金会的介绍信。”
“介绍信还在吗?”
“在。我已经找出来了。”
“拍照发给我,原件装进文件袋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