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转头看他:“这就开始查赞助商了?”
“如果对方想干预评审,资金一定要找到入口。”
“入口可能在媒体,也可能在赞助。”
傅安衍:“所以都查。”
秦昼忽然出声:“国内已经有人开始发稿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
几家海外媒体同时发出相似标题。
【戛纳评审争议升级,姜眠团队拒绝回应票数问题。】
【中国资本介入后,评委投票是否仍然独立?】
【电影节内部文件疑似遭篡改,主竞赛公信力受到质疑。】
姜眠看完,直接笑了:“他们动作还挺快。”
秦昼:“这叫提前铺路?”
“这叫有人发现自己的手伸进投票箱,被门夹住了。”
她打开社交平台,敲下一段话。
【票数可以保密,账不能。评审可以独立,资金也请保持独立。既然有人喜欢讨论公正,那就先把付款记录拿出来。】
秦昼看了一眼:“要发?”
“发。”
“会不会被说成你在干预评委?”
姜眠抬起眼:“我连评委长什么样都没记全,怎么干预?靠隔空送甜点?”
傅安衍低头看她:“你可以发得更明确。”
“傅总也有建议?”
“把时间线列出来。”
姜眠顿了顿,重新编辑。
【昨天有人拿模板冒充资金流向图,今天有人拿异常访问记录制造投票焦虑。流程可以查,文件可以验,钱更应该留下名字。】
她点击发布。
三分钟后,评论区已经开始滚动。
【姜眠:别拿演员当免费调查员。】
【票数保密可以理解,钱怎么走的也要保密吗?】
【这个海外基金的媒体费用是不是又要被翻出来了?】
秦昼低头看着数据:“热搜起来了。”
“让它起来。”姜眠把手机扣在腿上,“有些人喜欢把火点在别人家门口,最后发现自己住在纸箱里。”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姜眠刚下车,手机便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海外号码。
她接通后,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客气,内容却带着明显警告。
“姜小姐,关于投票系统的传闻,我们建议你谨慎发言。戛纳不喜欢被资本争夺,也不喜欢有人把商业纠纷带进艺术评审。”
姜眠站在酒店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傅安衍。
“你们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提醒我不要谈资本?”
“我们希望你能尽快删除刚才的公开内容。”
“凭什么?”
“为了电影本身。”
姜眠笑了:“你们把电影推到舆论场上,现在提醒我为了电影闭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如果你继续追查,电影可能会面临更大的风险。”
“风险是你们制造的,凭什么让我替你们承担?”
“姜小姐,请你考虑清楚。”
“我考虑得很清楚。”
姜眠按下免提,把手机递到傅安衍面前:“你们这么关心我的电影,先告诉我一件事。”
对方问:“什么?”
姜眠:“你们往评委系统里伸手的时候,考虑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下一秒,通话被挂断。
秦昼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他挂得很有尊严。”
“至少比黑稿有创意。”
傅安衍接过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封新邮件。
邮件没有标题,只有一个附件。
附件里,是一份评委票数汇总表。
姜眠点开第一眼,笑意彻底收了回去。
五名评委的票数,正在同一秒发生变化。
而被改动的那一栏,写着《暗信来潮》。
酒店套房里,秦昼把窗帘全部拉上,桌面上铺满了打印出来的文件。
票数汇总表被放在最中间。
五名评委的投票记录排列得很整齐,时间、编号、修改痕迹一项不少。
太整齐了。
姜眠用指尖敲了敲纸面:“他们连做假都要追求排版统一吗?”
秦昼说:“附件里的表格没有官方水印,文件属性也被清空了。”
傅安衍坐在另一侧,正在看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发件地址呢?”
“伪装过,追到第三层就断了。”
“第三层是什么?”
“一个注册在卢森堡的文化咨询公司。”
姜眠抬头:“文化咨询公司?”
“名下没有固定员工,注册地址是一栋共享办公楼。过去两年收过多笔来自海外影视基金的付款。”
傅安衍将电脑转向姜眠。
文件里列着十几笔款项,金额从二十万欧元到一百八十万欧元不等,付款用途全写着“国际文化传播咨询”。
姜眠盯着那一列:“传播什么?”
秦昼翻到下一页:“其中七笔款项,在到账后四十八小时内,流向了三家媒体和一家公关公司。四家机构发布过内容高度相似的文章。”
“内容都是什么?”
“质疑中国电影入围,强调资本影响评审,突出你的家族背景。”
姜眠撑着下巴:“他们的文案也有KPI。”
傅安衍没有笑。
他继续往下翻,指尖停在一处:“这里。”
一笔金额为九十万欧元的付款,收款方依然是那家文化咨询公司。
付款日期,是主竞赛入围名单公布前两天。
秦昼皱眉:“入围名单还没公布,他们提前付钱做什么?”
“预备稿。”姜眠看着付款时间,“名单一出来,标题直接替换。顺利入围就写买奖,没入围就写资本施压失败。”
秦昼沉默了几秒:“他们连失败路线都准备好了。”
“这种人做生意,连呼吸都要设两个版本。”
傅安衍抬眼:“这还不能直接证明他们干预评委投票。”
“可它能证明他们提前准备了舆论攻势。”姜眠说,“再加上评委系统异常访问,已经足够让电影节启动独立审查。”
秦昼摇头:“电影节方面还没有回应。”
“他们需要时间。”
“如果他们选择把事情压下去呢?”
姜眠拿起那张票数表,折叠起来:“那就帮他们把事情抬高。”
傅安衍看她:“怎么抬?”
“公开问三个问题。”姜眠伸出一根手指,“谁制作了这份表?”
第二根手指抬起:“谁在入围名单公布前准备了黑稿?”
第三根手指抬起:“谁把文化咨询费转成媒体攻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