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撑着脸:“你们两个开会之前都不通知我吗?”
楚天阔:“你负责拍电影。”
傅安衍:“你负责把该说的话说完。”
姜眠:“我还负责看着你们别把钱烧成烟花。”
楚天阔:“钱花出去能留下权益,算投资。”
“您这句话最好别让哥听见,他会立刻做一份《家庭资产风险管理报告》。”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砚辞已经在做了。”
姜眠:“……”
她就知道。
楚天阔的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准备。
不到一个小时,收购协议已经完成初步签署。最大赞助商的控制权转移,由楚氏旗下文娱公司接手。
交易消息没有立刻公布。
傅安衍让人先核对债权转换条件,确认那家海外影视基金无法借协议设置隐形干预条款。
秦昼拿着新文件进来时,整个人像刚从十个会议室里逃出来。
“确认了。楚氏现在是第一大金主,持有百分之三十七的权益,超过原本第二大出资方。”
姜眠抬头:“对方让得这么快?”
“他们缺现金。”
傅安衍问:“资金缺口从哪里来?”
秦昼把一份报告放下:“原本负责接盘的机构临时撤资。撤资原因暂时不清楚。”
姜眠看向傅安衍:“你干的?”
“我只是让他们看到真实风险。”
“把人吓跑了?”
“投资人看见火,通常会先找出口。”
秦昼小声说:“那家基金现在有三笔贷款要到期。”
姜眠翻到报告最后一页:“他们把持有的赞助商债权卖掉,拿钱去填窟窿?”
“看起来是。”
傅安衍:“继续查他们贷款担保方。”
姜眠把报告合上:“你们这叫海外资本反击?”
“这只是第一步。”
“那第二步呢?”
傅安衍看向她:“让他们失去继续干预的资金入口。”
楚氏的收购公告在下午四点发布。
公告内容非常简洁。
【楚氏文娱完成对戛纳电影节最大赞助商的控股收购,成为本届电影节第一大金主。楚氏将继续支持电影节的独立运营与艺术评审,不参与任何影片评选、评委投票及奖项决定。】
最后一行加粗。
【商业支持不等于评审权利,赞助权益不等于艺术结论。】
姜眠看完公告,第一反应是:“这句话谁写的?”
楚天阔在家庭群里回复。
【我写的。】
霍砚辞紧跟着发了一句。
【父亲写了十个版本,最后一个最像人话。】
楚天阔:【你可以不看。】
霍砚辞:【我已经保存了前九版。】
姜眠:【发我。】
楚天阔:【不准发。】
姜眠:【爸,您现在也知道丢脸了。】
傅安衍:【前九版有“艺术不能用钱买,但可以用钱保护”这句。】
楚天阔:【这句很好。】
姜眠:【很好,但像商战宣言。】
霍砚辞:【还有一句“谁动我女儿的电影,我就让谁看不懂财报”。】
姜眠看着群消息,笑得肩膀发抖。
傅安衍低头看她:“伯父的原稿不适合公开。”
“适合收藏。”
“我已经保存了。”
姜眠侧过脸:“你也保存了?”
“嗯。”
“你们父子几个现在都开始建立黑历史档案了?”
“方便以后提醒。”
“提醒谁?”
傅安衍看着她:“提醒伯父别再把你的工作称为‘我女儿的电影项目’。”
姜眠的笑停了一瞬。
这句话听着很轻,意思却很清楚。
他希望她拥有自己的作品,也希望楚天阔的支持不要遮住她的名字。
姜眠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傅总,你现在连护短都开始讲方法论了。”
“跟你学的。”
收购公告发布后,海外媒体的标题迅速改变。
【楚氏成为戛纳最大赞助商,承诺不干预评审。】
【电影节资金结构发生变化,原有海外基金影响力下降。】
【赞助商更换是否影响主竞赛公平?】
姜眠看完最后一条,直接转发。
【建议继续问。楚氏已经公开承诺不干预,接下来请把镜头转向那些花钱写稿、修改投票记录的人。】
评论区立刻有人问她。
【楚氏买下赞助商,是不是为了保证你获奖?】
姜眠回复得很快。
【如果买赞助商就能买奖,世界各地的电影节早就变成购物中心了。可惜评委不参加满减活动。】
这条回复被大量转发。
就在舆论开始转向时,秦昼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通电话,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挂断后,他看向傅安衍:“那家海外基金的负责人要求召开紧急说明会。”
姜眠:“他们要解释什么?”
秦昼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对方发出的声明只有一句话。
【我们将公开一份有关戛纳主竞赛评审流程的完整材料。】
傅安衍看着那句话,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同时跳出一条新文件提醒。
文件名只有七个字。
【资金流向最终版。】
傅安衍打开文件,没有立刻翻页。
他先看了文件校验码,又让秦昼把附件复制到三台独立设备上。
姜眠坐在旁边,手里还捏着一块楚天阔送来的巧克力。
“傅总,你们做金融调查都这么有仪式感吗?”
“证据容易丢,校验码不会。”
“巧克力也容易丢。”
傅安衍看她一眼:“你已经吃了四块。”
“所以我正在抓紧时间。”
秦昼把三台电脑同时打开,屏幕上出现一串串交易记录。
傅安衍指着第一组数据:“这笔钱来自海外影视基金,进入文化咨询公司账户后,停留了十八个小时。”
姜眠:“然后呢?”
“分成六笔,转入三家媒体、一家公关机构和两个个人账户。”
秦昼放大其中一条:“个人账户的收款人叫阿尔贝托,公开身份是文化项目顾问。”
“他和电影节有关系?”姜眠问。
“没有官方职务。”
傅安衍拖动页面,继续往下。
“但他是那家文化咨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其中一家媒体的隐名股东。”
姜眠把巧克力放回盒子里。
“绕了一圈,钱还是回到自己手里。”
“这只是第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