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弹出一张新公告。
【本公司实际控制人即将公开回应近期相关争议。】
落款时间，是十分钟后。
十分钟后，织梦科技的官方直播准时开启。
直播间没有主持人，只有一片纯白背景。
无数细密的线条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屏幕中央，最后组成一个女人的侧脸。
没有五官，只有轮廓。
弹幕在短短几秒内突破百万。
【这是什么发布会？】
【织梦科技终于回应了！】
【和姜眠有关吗？】
【刚才天宸大厦是不是被警方突击了？】
姜眠坐在临时指挥车里，盯着直播数据。
顾星河把几组曲线投到车载屏幕上。
“直播间观众的情绪正在被引导。第一批推送关键词是‘阴谋’和‘资本’，第二批是‘隐私泄露’和‘报复’。”
秦昼皱眉：“她在暗示姜眠要报复织梦？”
“她在测试哪组词更容易让人愤怒。”顾星河说，“推荐算法会根据弹幕停留、转发和评论速度调整内容。”
姜眠拿起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那就给她一个测试样本。”
她登录个人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今晚有人在研究怎么控制情绪。建议先学会控制自己的工资，别月底又哭着找老板借钱。】
动态发布不到三十秒，评论区迅速爆炸。
【眠姐这时候还在开玩笑？】
【有人在背后搞她，她怎么一点都不慌？】
【控制情绪的公司赶紧出来解释！】
顾星河看着曲线：“愤怒下降，嘲讽和围观上升。她的算法判断观众对严肃控诉疲劳，开始推送娱乐化内容。”
秦昼：“姜眠，你拿自己当实验材料？”
“我今天刚拿影后，抗压性属于高配版本。”姜眠嚼碎薄荷糖，“再说了，拿我的热度给她做最后一次压力测试，算她占便宜。”
直播中的无脸女人突然开口。
声音经过处理，男女难辨。
“公众不需要真相。公众只需要一个可以共同憎恨的对象。”
车里的人全部安静下来。
女人继续说：“情绪会自行寻找出口。我们只负责提供方向。”
直播间突然出现两个分屏。
左边是姜眠在机场接机时的画面，被剪掉了提醒安全的部分，只留下她说“谁为了接机逃课旷工，我下次直接点名”的片段。
右边是她在戛纳回怼外媒的画面，字幕被改成了“靠资本拿奖还拒绝承认”。
两段视频并排播放。
弹幕里的攻击性评论迅速增加。
【她现在膨胀得太快了吧？】
【拿了奖就真以为自己能管所有人？】
【楚家给她撑腰，她当然敢说。】
顾星河额角冒出冷汗：“这些素材来自不同平台，原始视频都被提前缓存过。她的数据库里至少存着姜姐过去五年的公开影像。”
姜眠看着屏幕：“她在给我剪人设。”
“要不要让平台关直播？”傅安衍问。
“关了，她会立刻换地方继续播。”姜眠翻出一份文件，“让平台保留直播，暂停个性化推荐，把原始数据流全部镜像保存。”
傅安衍马上下令。
直播间的热度继续攀升。
无脸女人发出一声轻笑：“姜眠，你现在看见了吗？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所有人只看见你按照剧本发疯。”
姜眠对着镜头打开了自己的直播。
她没有准备稿子，身后也没有布景。
“大家好，我是姜眠。”她把手机架在车载支架上，“刚才那位声音变形的朋友说得挺有道理，公众确实容易被带着走。”
弹幕瞬间涌进来。
【眠姐亲自下场了！】
【她要回应织梦！】
姜眠托着下巴：“所以我给大家留个作业。看到任何让你生气的内容，先问三遍：谁发的，谁获利，证据在哪儿。三遍问完还想骂，再骂，至少别让别人替你选对象。”
评论区开始出现大量复制转发。
顾星河盯着后台：“算法对你的直播无法精准预测，观众情绪分散了。”
姜眠冲着镜头笑：“情绪是自己的，别把遥控器交给陌生人。遥控器丢了，电视都关不了，半夜还得看广告。”
直播热度骤然反超织梦官方直播。
无脸女人的声音停了。
下一秒，所有平台同时弹出一条推送。
【南之瑶，女，四十八岁，织梦科技实际控制人。】
推送只持续了三秒。
随后全网页面同时黑屏。
全网黑屏持续了十二秒。
十二秒后，各大平台恢复运行，刚才那条推送却像从未出现过。
顾星河立即调取缓存。
“推送内容被清除，平台服务器没有留下完整记录。”
秦昼把自己的手机举起来：“我录到了。”
视频只有三秒，画面模糊，姓名和年龄却清清楚楚。
南之瑶，四十八岁。
“编辑南枝不是二十多岁吗？”秦昼问。
姜眠没有回答。
她打开自己的系统界面。
【反派黑料雷达扫描中……】
【目标：南之瑶。】
【年龄信息存在多重伪造。】
【身份重叠度：97%。】
【关键线索：楚玥。】
楚天阔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这一次，他没有寒暄：“眠眠，把南之瑶的照片发给我。”
姜眠将刚才截取的模糊画面传过去。
楚天阔那边很久没有声音。
“爸？”
“我见过她。”楚天阔说，“二十七年前，阿玥怀孕的时候，她在医院外面出现过很多次。”
姜眠坐直身体：“她那时候多大？”
“二十一岁左右。”
楚天阔的嗓子发紧：“她是你母亲的影迷。准确地说，她从你母亲刚出道时就开始追随。她知道阿玥所有采访和行程，能背出她说过的每句话。”
霍砚辞握紧拳头：“私生饭？”
“那时还没有这个称呼。”楚天阔说，“她会在阿玥拍戏的地方等着，送手写信，跟踪车队。阿玥拒绝过她几次，她就开始在网上发一些奇怪的帖子，说阿玥抛弃了她。”
姜眠看向顾星河：“查早期网络档案。”
顾星河立刻搜索。
二十多年前的公开论坛已经关闭，许多数据只能从旧备份里恢复。
一张低清截图被调了出来。
发帖人名为“瑶台月”。
【楚玥明明答应过会看我的信，为什么她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