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三辆黑色轿车停在楚园门外。
傅安衍提前了十分钟。
后车的车门打开，两名助理开始往下搬礼物。
茶、酒、首饰、定制礼盒，一样接一样。
傅老太太下车看了一眼：“是不是少了？”
傅安衍关上车门：“不少。”
“我让人准备了二十八样。”
“您后来加到了五十六样。”
“图个吉利。”
“楚家门口放不下。”
“院子大。”
傅安衍没再争。
老太太今天穿了一身颜色很稳重的中式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早上六点就把傅安衍从卧室叫起来，又检查了一遍礼单。
单子没问题，人也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楚家大门旁边竖着一块临时指示牌。
【提亲人员请先完成访客登记。】
傅老太太停住脚步：“楚园什么时候开始登记访客了？”
管家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十分客气：“今天开始。”
傅安衍接过登记表。
姓名、年龄、职业、健康状况都很正常。
翻到背面，问题逐渐失去正常。
【是否掌握三道以上家常菜？】
【五公里最好成绩？】
【最大负重能力？】
【是否接受婚后财务公开？】
【能否熟练处理岳父与妻子意见不一致的情况？】
傅安衍拿笔的动作停了一下。
傅老太太凑过来看。
看到最后一题，她冷笑一声：“这道题有什么难的？”
管家请教：“您的答案是？”
“听眠眠的。”
傅安衍落笔：“视具体情况协调，以姜眠意愿为优先。”
傅老太太皱眉：“写复杂了。”
“提亲答卷需要严谨。”
“结婚以后你就会明白，严谨没用。”
“您有经验？”
傅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我没经验，难道你有？”
傅安衍签完字，将表交给管家。
一行人刚进前厅，霍砚辞便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手腕上扣着运动手表。
傅老太太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今天准备去健身？”
霍砚辞：“准备陪客人活动。”
“安衍是来提亲的。”
“我知道。”
“知道你穿成体育老师？”
霍砚辞走到傅安衍面前：“衣服带了吗？”
傅安衍：“带了。”
傅老太太猛地转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
“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不知道。”
“那你带运动服？”
“有备无患。”
傅老太太满意地点头：“这一点像我。”
霍砚辞带他们往里走。
前厅中央放着一张长桌。
楚天阔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三份文件。
姜眠坐在旁边，正低头吃水果。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手扎起，看见傅安衍进来，抬了下手。
“傅总，来考试了？”
“嗯。”
“准考证带了吗？”
“访客表算吗？”
“勉强。”
傅老太太走过去，在姜眠身边坐下：“眠眠，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姜眠把果盘推过去：“暂时没有。爸爸早上只问了我二十七个问题。”
楚天阔抬头：“涉及婚姻，需要慎重。”
“您昨晚问过一遍。”
“昨晚情绪不够稳定。”
“谁不稳定？”
“我。”楚天阔承认得很直接。
姜眠拿水果的动作停了停。
她把切好的橙子放到父亲面前：“您先补点维生素。”
楚天阔吃了。
霍砚辞走到桌边，将一张流程表放在傅安衍面前。
傅安衍低头。
【提亲评估流程】
第一项，基础问答。
第二项，生活能力。
第三项，体力与应急能力。
第四项，监护人终审。
傅安衍翻到背面。
没有第五项。
“谁制定的？”
霍砚辞：“我和爸。”
姜眠举手：“我没有参与。”
傅安衍看向她：“你知道内容吗？”
“知道一部分。”
“哪部分？”
“听说中午有人做饭。”
霍砚辞拉开椅子坐下：“生活能力很重要。”
傅老太太不乐意了：“家里有厨师。”
霍砚辞看向她：“如果厨师放假呢？”
“换一个。”
“如果人在国外，临时住处没有厨师？”
“叫餐。”
“姜眠胃不舒服，外面的饭不能吃。”
“带厨师。”
霍砚辞沉默两秒：“奶奶，我们考傅安衍。”
傅老太太端起茶：“我在帮他答题。”
姜眠拍了拍她的手：“奶奶，放心。傅总抗压能力很强。”
傅安衍看着流程表：“规则是什么？”
霍砚辞将旁边的计时器推过来：“问答二十分钟。”
“生活能力九十分钟。”
“体测不限时，所有项目完成为止。”
楚天阔打开第一份文件：“先问答。”
傅安衍坐直身体：“您问。”
“结婚以后，眠眠继续拍戏，单次进组可能长达四个月。”
“我支持她的工作。”
“你们长期分居？”
“调整行程，尽量每周见面。确实无法协调，我去探班。”
“傅氏集团不管了？”
“集团有成熟的管理体系。”
楚天阔接着问：“有人用她的婚姻攻击她，说她靠傅家。”
“澄清傅家获得的价值更多。”
姜眠抬眼：“这条需要举证。”
傅安衍看向她：“我可以列一份数据。”
“回头发我。”
“好。”
霍砚辞敲了敲桌面：“答题期间禁止场外交流。”
姜眠转头：“你再敲一次。”
霍砚辞收回手。
楚天阔继续：“要不要孩子？”
“由她决定。”
“傅家有意见？”
“我处理。”
“她不想办婚礼？”
“尊重。”
“她坚持工作，不参加傅家的商业社交？”
“没问题。”
“她和你发生争执，当天不想回家？”
傅安衍停顿了一瞬：“确认她安全，给她时间冷静。问题不能拖过二十四小时。”
霍砚辞追问：“她不回消息？”
“通过助理确认安全。”
“助理也不说？”
“找你。”
霍砚辞：“为什么找我？”
“你不会替她瞒危险。”
霍砚辞靠回椅背，没有挑出问题。
楚天阔看完最后一题，合上文件：“基础问答通过。”
傅老太太放下茶杯：“我孙子从小就会考试。”
姜眠笑了一声：“奶奶，这种考试他应该第一次参加。”
“第一次也能拿满分。”
霍砚辞起身：“分数还没出。”
傅老太太看向他：“你给多少？”
“待定。”
“你小时候数学考过七十二。”
霍砚辞脚步一停：“您怎么知道？”
“楚天阔说的。”
霍砚辞看向楚天阔。
楚天阔移开视线：“很多年前的事了。”
姜眠靠在椅背上，肩膀抖了两下。
傅安衍跟着霍砚辞往外走。
经过她身边时，姜眠伸手勾住他的手指：“第二关加油。”
“有奖励吗？”
“赢了再说。”
“想要什么标准？”
“把我爸和我哥吃高兴。”
霍砚辞在门口回头：“我听见了。”
姜眠十分坦然：“听见更好，提前管理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