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15章 微臣无语了
    沈折枝站直身子,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托王爷的福,一觉到天明,连个梦都没敢做。”


    裴凛眯起眸子。


    这阴阳怪气的味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想把她串到城门上风干三日。


    他一夜未眠,喝了三壶茶,跑了八趟茅房,辗转反侧到天边泛白,她倒好,睡得如此安稳惬意。


    想到这里,裴凛将手从下巴上放下来,五指缓缓握拢,又松开。


    骨节咔嗒作响。


    站在下首已经快被尿意逼疯了的李远,听到这声响,膝盖又软了三分。


    “既如此,那再好不过了。”


    裴凛用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声音沉冷。


    “贺侍郎贪墨一案,刑部整理的卷宗错漏百出。”


    “本王今日在此,就是要亲眼看着沈世子,将这些案卷重新厘清。”


    话音刚落,正堂后门被推开。


    八名身形魁梧的侍卫走了进来,每两人扛着一个巨大的木箱。


    他们一口气将箱子扛到沈折枝面前,再砰砰砰砰四声巨响,把箱子重重码在地上。


    地砖都跟着震了震。


    箱盖掀开,堆积如山的案卷赫然显露。


    沈折枝:“?”


    一旁的大理寺少卿李远见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亲娘诶。


    如此多的案卷,即便不吃不喝地整理上十天,也未必能理清头绪。


    也不知道摄政王从哪里翻出来这么多卷宗。


    身为大理寺少卿,他对存档库了如指掌,就算将所有积压的陈年旧案全数翻出,也绝凑不出这个数目。


    该不会是……


    把前朝积压的错漏案件都翻捡出来了吧?


    沈折枝在心里大草一声,随即淡淡开口:“王爷。”


    “怎么?”裴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世子有话要说?”


    呵,她是不是要求饶了?


    是不是要说“王爷,下官知错”了?


    之后再摆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说……


    等等。


    什么湿漉漉的眼睛?


    这莫名其妙的念头是哪里来的?


    裴凛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迅速将脑中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形容词掐灭了,重新绷紧冷厉的神情,目光沉沉地等待着沈折枝的下文。


    沈折枝依旧神色平静,开口问道:“敢问王爷,这箱中所盛之物,可确是我刑部案卷?”


    “其中,未曾掺杂什么别的东西,刻意构陷下官吧?”


    正堂里霎时安静下来。


    李远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她她……


    她竟敢如此直白地质问摄政王?


    还当着他这个大理寺少卿的面?当着侍卫的面?


    这沈世子,是真不怕死啊!


    李远只觉得那颗因憋尿而早已不堪重负的膀胱,此刻又被恐惧狠狠揪紧,承受了二次暴击。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尿意。


    裴凛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沈折枝,你放肆。”他的声音透着寒意,“竟敢如此揣测本王。”


    这话分量极重。


    从摄政王口中说出,在这大理寺正堂之上,几乎等同于当面问罪。


    李远的冷汗从额角滑落至下巴。


    这可如何是好?


    他该做点什么吗?


    可前面有大理寺卿给王爷当狗,也轮不到他在这里献殷勤表忠心吧?


    若此刻跳出来,不是等着被沈世子记恨吗?


    沈世子上头还有天子呢,这……


    李远心中七上八下,但沈折枝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这股杀意。


    “下官不敢。”她嘴上说着不敢,气势却丝毫不弱。


    “但我刑部以往案卷,纵有错漏,也自有专人校查复核,岂会有如此之多?”


    她指了指面前那四个大箱子,掷地有声。


    “搬出来四个箱子,王爷是觉得我刑部过去一年没干过活儿吗?”


    沈折枝小发雷霆,沈折枝怒火微烧。


    语气中,有着三分不满,三分理直气壮,还有四分你小子别太过分了的警告之意。


    裴凛眸色沉压,眼底暗流涌动。


    他险些忘了,沈折枝从来不是逆来顺受之人。


    若非如此,她怎会联合裴玄,屡屡在朝堂上给他使绊子?


    可她越是这般桀骜,他心底那点驯服的念头便越是疯长,恨不得将她一身反骨寸寸碾碎。


    “若本王偏要你理清呢?”


    裴凛紫袍一拂,威压扫过全场。


    是了,他身为摄政王,根本不需要讲道理。


    就一个字:要。


    可沈折枝的回答,再次刷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谁的活儿谁干,不是我的我不干。”


    “若非要强塞给我……”她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也可以,每卷卷宗一百两银子,银子到了,我立刻开干。”


    李远:“……”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每卷一百两?


    他低头扫了一眼那四个大箱子。


    粗略估算,每个箱子里少说塞了两百卷。


    四个箱子,就是八百卷。


    八百卷乘以一百两……


    八万两?!


    她沈折枝是来大理寺审案子的,还是来开当铺的?


    同朝为官,怎么偏生她就能如此硬气?


    可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唉。


    祖上有爵位荫庇,天子又格外倚重,混的就是舒坦啊。


    裴凛发出一声冷笑。


    “沈世子看都没看,”他微微偏头,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怎就笃定这些不是你的活儿?”


    “万一……这箱子里装的,桩桩件件都该归你呢?”


    “哦?”


    沈折枝径直走到第一个箱子前,伸手拿出一本卷宗,翻开看了看。


    “元和三年,京郊偷牛案。”


    她念出卷宗上的字,抬头看向裴凛,“王爷,敢问审理贺侍郎贪墨案,需要翻查二十年前的偷牛旧案作为佐证?”


    裴凛端起茶盏,拂了拂水面浮叶。


    “万一贺侍郎当年偷过牛,这也是他品行不端的佐证。”


    李远:“……”


    贺侍郎偷牛?


    那人出身书香门第,祖上三代皆是翰林院的清流。


    与其说这个,倒不如说贺侍郎闲来无事整日偷偷捣鼓自己的牛牛,听起来还更可信些。


    沈折枝挑眉,又拿出一本。


    “元和五年,城南寡妇李氏连嫁三夫皆暴毙案。”


    “贺侍郎或与此寡妇有染。”


    裴凛薄唇微启,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正因如此,沾了晦气,导致心智失常,从而萌生贪墨之念,这正是他道德沦丧的开端。”


    李远:“……”


    贺侍郎,你糊涂啊。